千上

深爱喻文州 手速随爱豆

 

【叶喻】罪者 Part 1-5

【叶喻】罪者 


之前发过了,删掉了,现在回头看看,已经写了两万五千字,我依旧还在认识的第一天纠缠……话痨不可救……修改一些细微的地方,重发然后接着撸,暂时还没有新内容,跪地。


想法来自于与  @落木  姑娘的聊天,Psycho-Pass背景,第一次写叶喻,私设有,OOC有,请注意。


PS,因为剧情需要,在原作背景中增加警校阶段。



Part 1


“嘀。”


叶秋打开手腕上的通讯器,滑动联系人名单,在苏沐橙名字底下点了通话按钮。


“嘟……嘟……”


“喂?”


“我要走了。”


“诶?这……”


苏沐橙很想问一句,一定要这么做吗,可是她了解叶秋,知道这事情他已经下定了决心。


叶秋随手摁灭了指尖的香烟,又点了一根,吸了一口慢悠悠说道。


“他们不让我辞职,我这一走估计会被通缉,以后见面的机会就少了。”叶秋顿了一下,“照顾好自己,不用为我担心,我只是出去抓个人,抓到就回来。”


叶秋说得轻描淡写,但是苏沐橙知道事情远没有他说得那么简单,安全局压着不让叶秋辞职的原因她大概知道,早几年因为叶秋极高的破案率和极轻的年纪,安全局特别宣传过他,将街头扫描仪的3D形象以他的名字命名,民众们虽然不知道叶秋长什么样,但是都见过街头站着的3D投影人偶,叶秋这两个字某种意义上就等于安全局。


如今,这个招牌一旦辞职,必然会引起民众的高度注意,先知系统不愿意出现负面的舆论导向,而且安全局的审核分数比其他职位高,叶秋的离职可能会打击那些本来就少得可怜的报名者。


至于叶秋为什么要辞职,辞职是为了抓谁,苏沐橙不知道,她一惯在叶秋身后充当辅助者,叶秋做的决定她从不会质疑询问,只是,此时苏沐橙却没忍住开口问了一句。


“还能回来?”


话问出口,才发现声音已经带着鼻音。


叶秋笑了一下,幸好这通讯器上只显示头像,不是视频,要真看见苏沐橙在他面前掉眼泪,说不定就改变主意了。


“能回来的,我是谁呀。”


安慰两句关掉通话,叶秋把通讯器拆了下来,连同自己的警员证一起放在了冯宪君的桌子上,走之前还特别贴心地把对方放在抽屉里的速效救心丸拿出来摆在桌上。


走出呆了七年的大楼,叶秋回到了之前老魏给他准备的安全屋,他已经把自己的东西早早转移进去,屋子里陈设很简单,只有工作台那里的墙壁贴满了照片和纸条,那是叶秋这几年整理出来的线索。


自从四年前发现一些蛛丝马迹,他的犯罪指数就从47一路升到了89,医生建议他立刻停止安全局工作接受治疗,因为再放任不管,他就会因为犯罪指数过高而变成潜在犯,强制进疗养院治疗。而有点经验的都知道,进疗养院的很少能恢复正常状态回归社会,最好的结果是降级成执行官,成为戴着枷锁毫无自由的猎犬。


最后,叶秋的犯罪指数稳定在了83,不过这也不是多安全的数值,医生盯着叶秋,但叶秋每次都摆手说有在做压力护理就转头走人,从来不理。


而叶秋所谓的压力护理,就是面对着墙壁上一天一天增加的线索,看着桌上摆放的三人照片默默点一根烟整理思路。


他怀疑七年前的那次事故,并不是一场意外,而是谋杀。


凶手,就是当时警校里的某个人。


“您醒啦?”


男人慢慢睁开眼睛,整个房间里唯一一盏灯正对着他,刺目的灯光下他只能看见对方的脖子和锁骨,刚想动就发现自己双手被绑在椅子后面动弹不得。


男人再度把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人身上,对方穿着干净的衬衫,皮肤很白,整张脸隐藏在阴影中。


“口渴吗,要不要喝水?”


对面的男子温柔地问着,完全不像是绑架者的态度。


男人清清喉咙,问了句。


“你想怎样?”


“没怎么样,就是想和您谈谈。”


听声音,对方像是在笑,男人吸了口气,问。


“你想谈什么?”


“先生,我呢,前几天路过一栋房子门口,看到门开着就进去看了一眼,您猜我看到了什么?”


几天前?男人明白过来对方指的是什么后,笑了。


“你是警察?”


“并不是呢。”


“呵,想来也不是,警察用那破机器扫描我,也只能得出「犯罪系数低于70,属非执行目标」的结论。”


男人的脸上笑得张狂,他从小做色相扫描就一直接近白色,无论做什么,犯罪系数都不会升高,而现今社会,警察局都用「主宰者」抓捕罪犯,他因为这一优势,出现在案发现场也不会被当作是嫌疑人。


“您看上去很得意呢,我进去的时候她还没死,躺在我怀里,估计是想告诉我什么,可是她不能说话,看上去很痛苦。”


男人回忆起当天的一些细节,对方说的,是他几天前破门而入杀害了一对母女的事情,一个女人带着一个小姑娘,没让他费多少力气,就是那家人养了一条牧羊犬咬了他一口,他捅了一刀就踹旁边没管了。


“怎么,你要帮她们报仇吗?知道这件事还能锁定到我身上,你肯定是安全局的吧?呵,用那机器审判不了我,就准备自己动手吗?不怕色相浑浊也变成和我一样的,罪犯?”


男人说最后两个字的时候语气极为嘲讽,对方没说话。


“犹豫了?”男人放肆地嘲讽着对方,笑的时候突然想起来什么,说道,“走的时候我确认过,两个人都已经断气了,你说没死的那个是谁?”


男人颇为古怪地看了对方一眼,说道。


“你难道是弄错对象了?”


“您说什么呢,”语气里还是照样的带着点笑意,“我说的,是那只牧羊犬呀。”


“你……”


“她死前真的很痛苦,想要爬到主人身边去,血迹拖了好长一条,但她终究还没是碰到就已经没力气了。”


男人有些惊愕,他没办法相信对方是为了一条狗来对付自己。


“先生,您说,要是把您双腿砍断,让您爬出去求救,您会不会感同身受一点?”


男人看着对方站起来向自己靠近,忍不住就咽了下唾沫开始挣扎起来。


“不过,我觉得您大概没有足够的血可以流到救援车来呢。”


年轻男子的脸露在灯光下,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他凑到有些颤抖的男人耳边,轻轻地说:“骗您的。”


“?”


“锯骨头很费事,下次还是带几只牧羊犬来好了,”男子眼神带有深意地扫过男人的双腿,“他们应该会喜欢您。”


明白对方的意思,男人的脸唰得就白了。


男子站直身体,朝男人摆摆手,说道。


“先生,我先走了,下次见。”


说着真的走到门口,把灯也关了,门关上后,整个房间陷入了黑暗。


不行,得想办法出去。


男人顺着椅背摸了一圈,发现有个地方有块突出的铁片,便把双手移动到铁片位置,上下摩擦以图划断绑手的绳子,黑暗中他没办法计算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磨断了绳索,套在手腕上的东西他拿不下来,就只能这么站起来,可是动作到一半他就发现自己四肢无力,直接摔在了地上。


一定是给他注射了类似于肌肉松弛剂的东西。


男人以狼狈的姿态向门口爬去,到门边后他用尽力气才支撑起身体摸到了门把手,转不动,男人又向旁边摸去,摸到了卡在门缝里的一根铁丝,他把铁丝扯下来调整角度伸进了锁孔里,之前那人走的时候只锁了一下,男人几次支撑不住滑倒,累得手都在颤抖,终于听到锁孔里咔嗒一声,锁开了。


男人激动得心跳有点快,慢慢转动门把手,可是,门却推不开,他用力推了几次都没用,甚至自暴自弃开始捶门呼救,可是门外始终没有声音。


男人躺在地上,既希望听到救援者的脚步声,又怕听到那男人回来的脚步声,整个人神经高度紧张,他已经没有力气爬起来,如果对方回来了,他一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人宰割。


不知道躺了多久,在他恍惚的时候他好像听到了一声狗叫声,顿时整个人被吓醒,颤抖的手连铁丝都快握不住了。


与其被他那样对待,还不如……


这么想着的男人突然有点兴奋,以前都是杀别人,现在突然换成了自己,竟然有一种跃跃欲试的情绪在里面。


想看我被折磨得生不如死?


“我不会让你如愿的。”


说着,男人用尽所有力气,将铁丝扎进了自己脖子。


房间里只有急促的呼吸声,然后慢慢趋于平静。


而那扇门外,其实是一个封闭的房间,男子正坐在椅子里看书,茶几上摆着一杯咖啡,旁边蹲着一只乖巧的牧羊犬,红外监视系统里生命迹象消失后,男子抬起头来,慢悠悠地走到门口,推开插销走进去,打开日光灯时,男人正以仰面躺着的姿势躺在门口,已经没了呼吸。


男子伸出手,露出带着橡胶手套的双手,弯腰将男人手上贴着绒面的铁圈拆下,手腕上一点捆绑过的痕迹都没有,然后他走到对面,把堆积着的杂物都搬回原位,露出了被杂物挡住的大门。随后男子跨过男人尸体回到屋内,将属于自己的书拿起来,把已经写好的「遗书」放在桌上,墙上全是这个男人先后杀过的人的信息,遗书的大致内容是杀人都没人发现太过无趣了,相比较而言杀自己还有趣些。


收拾完一切,男子背着包跨过尸体往外走,留下打开的大门,那只牧羊犬正歪着头看着男人的尸体。



Part 2


咖啡馆里放的歌轻柔慵懒,叶秋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着,嘴里叼着烟,歪着头用肩膀夹着电话在翻着面前的杂志,没一会儿他拿下烟,说了句:“说重点。”


说完叶修把烟放回嘴里,继续翻杂志下面的报纸,翻了有两三分钟才用左手拿着烟去点烟灰缸,然后把烟换到右手,再用左手去拿右肩上的手机,换到左耳说了一句:“好了,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所以现在通缉令是下来了,只不过是内部的?”


说完叶秋立刻把手机拿远一点,即便离开一段距离依旧能听到话筒里传来的声音。


「叶秋你妹你妹!你就不能别这么吊儿郎当不当回事行嘛!什么叫做只是内部的啊!现在随便哪个警察拿个主宰者扫一扫你就能知道你是通缉犯!而且还是S级!S级通缉犯是什么意义你当了7年警察不用我给你解释了吧?你不考虑自己怎么不考虑一下沐橙啊!她现在都要去接受治疗了!」


耳朵敏锐地捕捉到沐橙两个字,叶秋把手机放回耳边,说道:“让她别担心,哥是什么人,会被那帮小兔崽子抓到吗?”


对方说了几句,叶秋笑着说:“我怎么就不要脸了,你别忘了,你也是我手下败将,咱俩单挑胜率是多少啊?”


这次对方回复得很快,叶秋把报纸粗略地扫完,回了一句:“街头的保安人偶也有我的ID号?唔,没事,我换回我自己的ID就行了。”


“哦,当时我拿了我弟弟的身份证去考的警校,顺便说一句,我真名叫叶修。”


“别老说不要脸了,换点新词。”


顿时叶修又把电话放老远,话筒里传来的声音连贯无比,似乎都没换过气,因为语速太快很难辨认对方到底说了什么。周围零散地坐着几位客人,都偏头看向声音来源,叶修只好对周围人笑笑示意一下,然后目光有意无意扫过了坐在窗口位置的一个男子。


那个人穿着干净的白衬衫,发色纯黑,左侧的头发服帖地挽在耳后,面前的桌上放着一块夹着纸的画板和几支铅笔,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时不时地看向叶修,此刻,他也正看着叶修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叶修看了他一眼,对着手机说:“不会,他一直在正常地上班工作,都有记录,先知系统就是他最好的无罪证明。”


“行了,你不是正出勤么,快回去工作吧。”叶修抬起架着烟的右手揉揉额头。


“你在H区?”叶修又抬头看了一眼那个坐在窗边的男子,没想到那男子也抬起头来,然后举起左手,做了个旋转的手势,叶修没反应过来,那男子又做了一遍,叶修才反应过来是让他把头侧回原来的角度。


叶修挑眉,按照对方的意思改变了自己的姿势,同时注意到对方做这个动作时转了一下右手的铅笔,可惜没成功,铅笔从手背上掉了下来,男子没看,直接摸起来又转了一圈,照样是落地,不成功。


“对了,有个人我觉得很眼熟,长得斯斯文文,黑色短发,看着很温和,我好像在你那里见过,你有印象么?”


“行了行了,我再多形容一下,喜欢笑,20到25岁之间,现在穿着白衬衫,像个学生样,坐在靠窗的位置,会画画,正在画我,你再回忆回忆,”对方像是问了什么,叶修顿了一下回答说,“不,我只看见他转笔,没看见他转笔筒……嗯,那倒是,老掉下来。”


“这么激动……哟,行吧,XX咖啡。”


挂了电话,叶修取出通讯卡,直接用烟头烫了上去,干净利落掰成两段,扔进了烟灰缸里,随手又把手机掰断丢进垃圾桶。


然后,他把面前的东西收拾了一下,走到男子面前的位置,坐了下来。


男子并没有抬头,他低头画着,嘴角却露了个笑容。


叶修看他半天都不抬头看一眼,就问了一句:“现在不用看我了?”


男子唰唰唰地在纸上勾线,听到这句又笑了一下,回答说:“嗯,刚看得差不多了。”


叶修坐在那里看着他画,肆无忌惮地观察他,回忆起刚电话里的家伙那激动的腔调,开始思考对面这个男子究竟是谁。


“喻文州。”对面的男子突然伸出手来,摆出了握手的姿势,“我叫喻文州。”


叶修只愣了那么一下,很快反应过来伸出手和对方握手。


“叶修。”


名叫喻文州的男子又笑了一下,说:“叶修么?好的。”


喻文州的笑容里有些欲言又止的意味,叶修突然有一种很微妙的感觉,好像什么地方都很合理,可是每一个细节又似乎都有问题,一时间看不明白。


反正要等人来,叶修索性就拿“你画的是我呢我得看看成品”当理由,一直坐在喻文州对面。可是,看了一会儿后叶修就发现,按照喻文州的速度,等他画完估计还得两三个小时,顿时烟瘾就冒了头,摸出打火机的时候才想起来还坐在别人桌上,于是问了句:“介意吗?”


喻文州还是回了一个微笑,轻轻摇了摇头。


叶修一根烟还没抽完,就有人走到桌边喊了一句:“文州?”


“啊,少天啊。”


来人正是黄少天。


黄少天迅速瞟了一眼桌上只勾了一个轮廓的画纸,然后又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叶修,最后焦点才回到喻文州身上,说:“文州怎么几年没见越长越嫩都快跟我刚认识你那时候一样啦!当初走也不说一声,真不够意思啊,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儿!这几年你跑哪里去啦?”


黄少天一边说一边拉着喻文州的手,往后轻轻拉扯两下,让人跟着他走开几步说话,喻文州从善如流,从椅子上站起来,朝叶修点头示意了一下,跟着黄少天往旁边两桌走去。


黄少天和喻文州在警校时是同学,两个人好几年都住在同一间宿舍,毕业后黄少天分到了刑事四科,喻文州去了行为分析科,但工作没多久喻文州就辞职了。


现在距离上一次见到喻文州已经过去三年了,黄少天有很多话想跟对方说,可是现在当务之急却不是叙旧。


“为什么画叶秋?”


喻文州笑了一下,说:“他很有趣。”


喻文州自然是认得叶修的。


黄少天和喻文州进入警校那一年,叶修还没毕业,记录榜上那一溜全是他的名字。喻文州在学校时因为体格素质不高,综合成绩并不出挑,但也不算低,有几个单科成绩很突出,特别是犯罪心理学,尤其擅长侧写,画素描是喻文州经常采用的方法。


刚叶修在电话里说到画画,黄少天一个激灵就想到了三年不见的喻文州,两个先后离开安全局的人在咖啡馆遇到,让黄少天嗅到了危险信号。


平心而论,喻文州和叶修都是黄少天的好友,他不相信这两个人会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可是总觉得这两个人如果凑在了一起,气场相当微妙。


叶修这几年对无头案件的关注程度,以及对先知系统限制他追查的不满,黄少天多少能看出来,而喻文州对系统的不认同,作为他当时最亲近的朋友,黄少天也是知道的。


黄少天握着喻文州的手,轻轻地捏了一下,说:“我很担心你。”


喻文州自然明白黄少天话少的时候代表他有心事,而且心情基本不太好,他拍拍对方手背说:“我有分寸,放心。”


其实黄少天还想多说一句,不要去招惹叶修,不过既然是喻文州,应该已经做了万全的准备吧,虽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是黄少天相信喻文州的能力。


反而是叶修,黄少天是进安全局工作后才和叶修熟起来,喻文州和叶修却没有正经见过面,黄少天把自己和喻文州的合照放在了办公桌上,而叶修只去过黄少天的办公室一次。


只见过一次照片,就足够叶修认出喻文州,叶修的刑侦能力毋庸置疑,警界教科书的外号也不是浪得虚名,喻文州如果想从叶修这里得到什么,大概占不到便宜。


“只是认识一下,别想太多。”


喻文州微笑地说着。


“诶,文州你别老猜我心事啦,一点隐私都没了,还有我跟你讲啊虽然我觉得你跟叶修应该性格脾气应该还挺和得来的,但是你别被他带坏了啊,他那老不羞的一套你千万千万别学,学了节操全掉光立马就跟他一样没下限了!”


“噗哧。”


“你讲得那么大声我可全听见了哦。”


叶修的声音传过来,黄少天头都没回就吼了回去:“就是说给你听的!”还想说什么,手腕上的通讯器就亮起来了,黄少天看了一眼对喻文州说:“哦我的执行官催我了,刚我把他锁车上了他下不来估计要想上厕所了。”


一口气说完这句话,黄少天拥抱了一下喻文州,然后就准备告别。


“哥的拥抱呢?”


“滚滚滚滚谁要跟你拥抱啊你不要拉低我的——”


“哦那幸好,我也不想拥抱你。”


“次奥叶修敢不敢单挑啊几天没打你你皮痒了是把看爷不打得你落花流水屁滚尿流PKPKPKPKPKPKPKPKPKPKPKPKPK!”黄少天还在爆口速狂念PK的时候,一根食指轻轻贴到了他的嘴唇上,“诶文州?”


喻文州示意了一下周围看着他们的客人,黄少天扁扁嘴把剩下的话吞到肚子里。


通讯器又响了起来,黄少天嘀咕了一句“小鬼事情真多”,叮嘱了一下喻文州要多和他联系就走了。


喻文州笑着叹了口气,对叶修说:“抱歉呐我去一下洗手间。”


叶修点点头,看着人走开的背影,开始想黄少天冲过来的动机,喻文州和黄少天显然是旧相识,关系非常好,而且黄少天在护着他。黄少天虽然性格活泼自来熟,但是朋友构成大部分都是安全局里的人,根据刚黄少天的说法,喻文州现在很像他俩刚相识的时候,所以可以推断他们是在黄少天读警校期间认识的,警校是全封闭的,所以,喻文州也读了警校。


那么,当时那件事发生的时候,他也在?


叶修眨眨眼睛站了起来往洗手间方向走去,这间咖啡店厕所隔间下是镂空的,一眼就能看出里面并没有人,叶修在洗手间门口探了下头,就往厕所旁边那条路走去,路过「员工通道请勿入内」的门牌时,听到了房间里有翻动物品的声音,叶修推开门看见喻文州站在屋子里面,手里拿着一把榔头正在掂量。


看见叶修进来喻文州只是露了个笑容,然后举起榔头砸向旁边的电脑。


叶修眯了一眼,知道那是监控,脚步一动就把人抱着往后推了两步,说:“啧,我说你看起来斯斯文文的,怎么动起手来这么暴力。”


“^_^”


“这个不能这么弄,看哥的。”


没收了喻文州手里的榔头,叶修拉开椅子坐在电脑前,嘴里叼着烟,双手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按着,过一会儿屏幕上出现一个弹窗,叶修握着鼠标按了下“DELETE”,回头的时候看见喻文州正站在他身侧,看着他手指。


“怎么?”


“没什么,”喻文州笑了一下,说,“手指很漂亮。”


没料到对方回了这么一句,叶修顿了一下,站起来时随口问了一句。


“一起走?”


“好呀。”



Part 3


喻文州跟着叶修从咖啡店的后门离开,走进无人的小巷。叶修看了喻文州一眼,发现对方正一边走一边四处观察,对自己毫无防备感。


“为什么?”


听到后,喻文州看向叶修说:“留下证据,对你,对少天,都不好。”


叶修轻轻哼了一声,按住打火机点了根烟,说:“你知道我不是说的这个。”


喻文州笑了一下。


黄少天出现在咖啡馆时,喻文州就想到刚才和叶修通话的人是黄少天,虽然黄少天善于伺机而动,心理素质非常强大,但是喻文州认识他将近八年,有些细微的东西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黄少天并不知道喻文州离开安全局是想去做什么,不,这个世界上,大概除了喻文州自己,没有人知道他想要做什么,但是这并不妨碍黄少天敏锐的嗅觉发挥作用。


他怕自己在叶修手上吃亏。


得出这个结论后,喻文州安抚黄少天,同时在心里把叶修的危险程度提高了一个等级,再加上黄少天是叶修在安全局内的联系人这个认知,让喻文州对接下来的事情发展多了一些考量。


首先要考虑的,是毁坏拍到黄少天和叶修见面的监控。


喻文州说完去洗手间后,直接去找摆放监控电脑的房间,拿到榔头后喻文州掂量着数秒,在数到十的时候叶修就推门进来了,所以他拿起榔头作势要砸电脑,以促使叶修阻止自己。最佳的解决方法是伪装成电脑故障,这点喻文州是清楚的,他只是需要时间来考虑下一步。


叶修在处理电脑的时候,喻文州没有说话,他正在飞速思考,叶修的反应时间足以说明他侦查能力的强大,而刚才几个动作也能够说明他身体素质的强健。


说实在的,喻文州有些后悔让叶修拿走了榔头。


原本就知道叶修的能力很高,只是没想到有些高过了头。


叶修强悍的能力,让喻文州觉得任何隐匿的真相在他面前都会无所遁形,对叶修说谎,只会让他更加不信任自己,叶修成为盟友会是强大的助力,如果成了敌对方,则会非常麻烦。


现在,摆在喻文州面前的只有两个选择,要么离开他,要么告诉他。


「怎么?」


「没什么,手指很漂亮。」


“那你想要问什么呀,叶·修·前·辈?”


喻文州笑得非常温和,他的态度会让很多人都非常舒适,因为他没有任何攻击性,但是叶修不同,每次看见喻文州那样的笑容,他总觉得有些疏离感。


“为什么?”


叶修只是重复了一遍问题,喻文州却像是听懂了一般,他眨眨眼睛回答说:“我想帮你,也是帮我自己。”


“帮我?”叶修笑了一声,“你知道我想做什么?”


喻文州轻轻地说:“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我们的目标是相同的。”


叶修看见喻文州正直视着自己的双眼,眼里的神采很坚定。


「请定期做色相检查,保持健康的心情哦。」


这时,非常熟悉的声音在小巷口响起,那是用叶秋的名字命名的「街头机器人」,使用的音源数据资料自然也来自叶秋。


机器人正在街上做例行扫描,经过巷口的时候发现巷子里有人,就折回来开始扫描,并用叶秋的声音重复着「请定期做色相检查,保持健康的心情哦」的话语。


在机器人折回来的时候,叶修已经伸手去捞住喻文州的腰,把他搂到自己胸前,另一只手拿下嘴里的香烟,用剩下的拇指和无名指、小指扶住喻文州的脸颊,亲了上去。


诶?


喻文州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叶修把自己挡在他和机器人中间,现在,机器人肯定在扫描他的色相吧。


听着耳边传来的机器人略带上扬的语调,再看着眼前时刻离不开烟、处处都透露着些颓废味道的脸,喻文州忍不住就弯了嘴角。


“严肃点。”


叶修说完这几个字又贴了上来,喻文州忍住笑,抽出手搭在叶修的肩膀上,绕着他的后颈,环成了一个亲密的姿势,喻文州微微张开嘴,舔了下叶修的嘴唇。


嗯,烟味。


街头机器人只扫描到喻文州一个人的色相,根据规定街头机器人扫描时不应该打扰到市民的正常生活,所以机器人并没有前进,而是再一次确定喻文州的色相是天蓝色后离开了小巷。


叶修眼角瞟到机器人离开后,松开了喻文州,对方问了一句:“前辈你现在指数是多少?”


把指间的香烟叼回嘴里,叶修很随意地说道:“之前是83,走了以后没测过。”


现在的手机都有简单的色相扫描的功能,街头机器人也只是扫描色相,如果要进一步扫描犯罪指数,必须得连接先知系统才行。


“被它们缠上就有暴露的危险,我还不想进疗养院。”


喻文州笑起来:“拿我挡着,就这么确定我的色相是正常的?”


叶修咬着烟说:“刚才你的口气,一点都不担心自己被监控拍到。”


“哦,原来是这样。”


喻文州又笑起来,他觉得叶修这个人很有意思。


叶修看了他一眼,含含糊糊地说道:“这样就对了。”


“嗯?”


拿下嘴里的香烟,叶修说:“这样才有点笑的样子,之前你这里——”叶修指着喻文州的双眼,“都没有笑。”


喻文州眨了下双眼,说:“那是因为叶修前辈你很有趣啊。”


“拿哥当消遣?”叶修靠近喻文州,他或许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的动作看上去随意,却会让人有压迫感。


“怎么敢呢。”


叶修又走上前一步,说:“嘴里说不敢,心里面小算盘打得响亮,嗯?”叶修的声音懒洋洋地,让人听不出情绪。


喻文州想了一下,正准备回答,就看见叶修一只手抬了起来,喻文州在躲还是不躲间犹豫的时候,那只手已经摸上了他的脑袋。


“乖一点,小心思都收好,哥现在没时间来对付你。”


在叶修看来,喻文州现在有些呆的表情,真是要比之前顺眼太多。


在喻文州头上轻轻拍了两下,叶修勾着人的肩膀就往巷子深处走,回过神来的喻文州问了一句:“前辈这是要带我去哪儿?”


“端茶递水、洗衣做饭会吧?要帮我,就先从这些帮起吧。”


“噗……”


跟着叶修来到他落脚的小屋,喻文州一进去就发现了满桌凌乱的文件,他自觉地与桌子保持一米以上的距离,观察起房间内其他的陈设。


喻文州的气场就是这样,永远保持着得体的距离,他知道那是你的私事,你的秘密,他会自动绕开,不会让你觉得他咄咄逼人。


叶修不以为意,朝桌子上的文件努努嘴,说:“带你来就是要让你看这个,躲什么呀。”


喻文州朝叶修看了一眼,走到桌边翻开那叠文件,摆在最上面那一份的封面上写着:『安全局未结案件(编号095)』。


在现今这个由先知系统管理的社会,悬案的数目非常稀少,目前一共137件。


街头机器人覆盖范围很广,一旦某地区区域压力值上升,安全局收到警报后就会马上将潜在犯所在区域隔离,避免精神污染,再加上主宰者作为安全局警员的配置武器,具有优先连接先知系统查询目标犯罪指数的特权,所以一般都能将犯罪者现场抓获甚至击毙。


喻文州一份份往下翻,编号1到137号的案件信息都很完整,原本以为叶修是因为坚持调查137号案件、被先知系统限制才离开安全局,原来他是在调查所有未结案件吗?


看到喻文州脸上认真的表情,叶修拉了张椅子坐在桌子对面,说:“你为什么不在安全局工作?”


喻文州的手顿了一下,看向叶修的眼神又多了些意味,他说:“前辈又是为什么离开呢?”


“你知道,所以你来找我。”


叶修的声音从容笃定,喻文州垂下眼抿了抿嘴唇。


“你看,你知道我的事,而我今天才认识你,如果要合作,不应该先表示一下诚意吗?


沉默了一下,喻文州的声音有一丝感慨:“……不愧是叶神。”


叶修对这个称呼并不陌生,“叶神”这个称呼是安全局里的人给他的外号,经常有人会用这个外号或崇拜或挤兑或鄙夷地说他,但是没有哪一次会让叶修觉得期待。


对,期待。


这句话从喻文州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叶修就觉得他身体内某个部分激动起来,那是对危险情报的敏锐触觉,站在桌子对面的那个男人看上去很斯文,也很好说话,但是叶修清楚地知道并不是这样,喻文州藏着些秘密,并且有坚韧的外壳来抵御外界的入侵,所以叶修一开始就摆出了非常强势的态度,犀利、直接,他没时间和喻文州细水长流。


喻文州用某种规律翻找、挪动桌上的文件,叶修盯着他修长的手指,眼神渐渐亮了起来。喻文州把137份文件摆成了七叠,最边上的一叠最少,只有一份。


喻文州的语速不快,他指着左边五份,说:“每一叠,都是同一个犯人,而这个——”他指向最右边那一份,“他才刚开始意识到自己的能力,所以这一叠短时间内会急剧增加。”


随后喻文州又指向右边第二叠,那是他刚刚跳过的那一叠,说:“这些,还没有确定犯人是谁,可能是这五个人的其中一个,也可能是别人,还需要更多的线索。”


喻文州这样的发言,饶是叶修都有些震惊,他一下子就坐直了身体,把离自己最近的那叠拿过来翻看。


安全局所有的悬案都是连嫌疑人都没有的案件,而且并不是像连环杀手般固定的作案方式,所以基本找不到共通点,一直是被当作独立案件对待,此刻喻文州的说法,怎么听都有些匪夷所思。


看着叶修皱着眉翻文件,喻文州用着这争取来的一点点时间思考对策。


喻文州从不觉得自己是一个能力强大的人,他有缺点,身体素质差,思考时间长,这都是非常明显甚至致命的。这几年喻文州做的那些事基本都成功了,那是因为他知道以自己的能力能做到什么程度,他采用的都是可以把自己的能力发挥到极限的策略,同时,他也已经预想过可能会出现的糟糕局面。确定自己可以承受那些,喻文州才会动手。


开始计划和叶修接触时,喻文州设想过很多可能会发生的情况,但并不包括认识不到两小时就被掀光底牌。


现在,他需要扳回一城。


叶修会怎么想,怎么问,怎么做?


喻文州在脑子里迅速设想了几个叶修可能会问的问题,思考应答的话语,同时还要防备叶修问一些不合常理的问题。


等到叶修终于抬起头来和自己对视的时候,喻文州说不清楚自己的情绪,有那么点防备,又有那么点跃跃欲试。


“你在安全局的人是谁?”


喻文州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摇摇头,感慨叶修果然不按常理出牌,抿着嘴唇说:“张新杰。”


叶修“哦”了一声,刑事科四科的张新杰他知道,如果张新杰和喻文州是一伙的话,喻文州能有详细到足以查出凶手的案件资料也不足为奇。


喻文州看叶修了然的表情,嘴角一弯又说了一个名字:“肖时钦。”


听到这个名字,叶修挑眉,说:“他也跟你是一伙儿的?”


叶修见过肖时钦,但次数不多,技术开发部的宅男们整天窝在自己办公室里面鼓捣新东西,叶修碰见他的时候每次都是在场外测试。听说为了让某位习惯使用双枪的监视官顺手,肖时钦还按照主宰者的外形为对方改造了一把手枪,不同的是,主宰者发蓝光,改造后的那把枪发红光。


“当时警校同一届,比较熟。”


喻文州明显点到为止,不想多说。


“少天也跟你一届吧,怎么不找他?”


叶修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做点到为止。


喻文州眨了下眼睛,考虑到叶修现在和黄少天的关系,他决定说实话,他说:“我和少天的关系确实要比和其他人的好些,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们愿意相信我的能力,让我一个人出去,换作少天,肯定不同意。”


叶修的语气难得的正经起来:“他担心你。”


“嗯,我想,这个世界上就是有那么一两个人,你知道他能力很强,不会把自己置入危险,不会受伤,还是忍不住会担心他。”


叶修笑了起来,说:“这是偷偷自夸呢?”


喻文州也笑:“我说的是少天。”


接着喻文州说了一句话,叶修第一次觉得,喻文州居然能这么锋芒毕露。


“所以,我希望前辈你以后不要再和少天联系。”



Part 4


“所以,我希望前辈你以后不要再和少天联系。”


听到喻文州的话,叶修往后靠在椅背上,拿着烟的右手随意伸展开,摆了个舒服的姿势说:“这么着急把软肋露给我看,不怕我对付他?”


喻文州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微笑着说:“我知道少天有一位关系很好的女性朋友。”


这句话里指的是谁,彼此心知肚明。


叶修挑眉,说:“啧,看来你已经把我的底都摸光了。”


喻文州不介意露出软肋,因为那同样是对方的软肋。叶修并没有要对付黄少天的意思,刚才那句话纯粹是习惯性嘴炮,而喻文州只是原样奉还,他也不可能真的去对付苏沐橙。


喻文州抿抿嘴唇,说:“不能辜负少天的一片心意呀。”


其实这两个互相不信任的人,现在能和平地共处一室,还是多亏了黄少天。


在咖啡馆时,黄少天的出现看似莽撞,但是黄少天这个人,从来不会做莽撞的事情,他对于机会的把握登峰造极,喻文州在回来的路上细细回想起来,大致明白了黄少天露脸的目的。


「他是我的好朋友,你别欺负他。」


「他是我们这边的人,你别对付他。」


所以黄少天在咖啡馆里呆了不到五分钟,就干净利落地走了,因为他已经把信息传达到了。黄少天并不担心监控,无论是叶修,还是喻文州,都不会让他暴露。


叶修看了一眼喻文州,眼神略有深意,说:“他也算有心的了,如果不是他,你这细胳膊细腿的,我和你动起手来,随便逼供一下你就该半死不活了。”


喻文州没有反驳,只是微笑着说:“那谢谢前辈手下留情。”


叶修随意点点头,喻文州忍住笑,貌似无意地问了一句:“那前辈你追查未结案件的原因,能告诉我吗?”


伸长手臂凑到桌上的烟灰缸点了点烟,叶修说:“嘿,还需要理由?”


“需要,”喻文州点点头,说:“据我观察了解,前辈你在安全局多年,名声虽然响亮,但是认得前辈你样貌的人还在少数,不参加任何发布会、采访、颁奖典礼,而且,虽然分到手上的案子会尽心尽力,但是其他案子从不过问,此次,前辈你对未结案件展示出前所未有的积极性,还因为系统限制调查而辞职,这不太符合前辈你的一贯作风,还有——”


“行了行了,”叶修摆摆手打断喻文州慢条斯理的发言,“别叫前辈了。”


喻文州以为叶修打断自己是因为叙述有误,结果居然是纠正称呼,下意识地问了句:“嗯?”


“一边叫我前辈,一边挤兑我懒,怪膈应的。刚才不是喊过叶修吗?就喊那个吧,啊?小喻。”


“……”


“怎么不说话?”


“听起来像是喊的小玉,反应不过来。”


“呵,那就「文州」?”


“……好吧。”


“文州,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小肖和新杰我都有点交情,你不让我和少天联系,以我现在这个通缉犯的身份,也不可能去和他俩联系把他俩拖下水,所以以后我的消息来源会变成你。故意表现得像是没有办法才说的,其实这是原本就要告诉我的信息,对么?”


喻文州的表情没多少变化,没有等喻文州回答,叶修指着桌面上的文件继续说:“这些都是不符合常理、连嫌疑犯都没有的案件,犯罪者肯定掌握了某种逃脱先知系统追捕的技术,而你,知道他们使用了什么方法。他们如何脱罪,你如何追查,这是我肯定想要知道的情报,而你可以用这些情报来和我交换一些东西,那么,文州,你要的是什么?”


叶修的语速不快,甚至有些懒散的,但是喻文州觉得他现在就像是即将出枪口的子弹,无比犀利。


“刚刚我回答过,我想帮你,顺便帮我自己。”


叶修摇摇头,说:“不,文州,说点实质的。”


自己的色相在下滑,这点叶修是知道的,如果犯罪指数一旦到达潜在犯的基准线,那么他无论到哪里都会被街头机器人发现,这样事情就会变得麻烦起来,所以他并没有多少时间了。


喻文州低头笑了一下,迈开腿绕过桌子走到叶修身边站定,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说:“我会向你说明你的疑惑,那也是你要帮我时,必须要知道的情报。在此之前,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觉得用主宰者直接处决罪犯,合适吗?”


没想到喻文州的问题是这个,叶修愣了一下,喻文州又说:“或者说,你觉得先知系统,一定正确吗?”


叶修直觉这是核心问题,问:“什么意思?”


“在安全局的七年里,有没有怀疑过自己的判断?”喻文州把搭在叶修肩膀上的左手换成了右手,然后一边绕着走一边轻轻抚摸他的肩膀,“这个人能不能救?那个人该不该杀?”


这次换成叶修不说话了。


喻文州走到叶修另一边,低头看着他说:“从不管其他人手里的案子,是不是因为,不管怎样,主宰者都会直接告诉自己它的裁决?”


叶修突然握住喻文州的手腕,把他拉近自己,问:“你要我帮你推翻先知系统?”


喻文州眼里一亮,笑着说:“不是呢,只是希望你能帮我把这些罪犯——”空闲的手拍拍桌上的文件,“绳之于法。”


叶修捏了捏喻文州的手腕,轻轻地说:“心太脏了啊,文州。”


“彼此彼此,叶·修。”


“现在,我来告诉你,他们是怎么样、唔,用你的话说,‘逃过先知系统’的,”手腕还被握在叶修手里,喻文州也不挣开,就这样轻轻靠在桌子边沿,说,“他们并不是逃过,而是先知系统本身就查不出来。”


叶修听了皱了皱眉。


“不是犯罪者,却因为受到精神污染,犯罪指数急剧上升,最后主宰者判断为执行对象,开启了致命实弹模式,你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吗?”


“……有。”


“300以下的犯罪指数,潜在犯水平,因为被安全局追捕,指数上升超过300,被直接击毙,有吗?”


“有。”


喻文州语气很平淡,说的内容却丝毫不含糊:“先知系统作为现在社会对一个人有用与否、犯罪与否的唯一评定标准,存在重大漏洞。”


“什么漏洞?”


“因为受到惊吓而恐惧,下意识排斥周围一切人事物,或者,因为受到过旁人所带来的伤害,以攻击的方式拒绝任何人接近自己,又或者,因为过失导致他人伤亡后,内心悔恨、害怕,被安全局追捕时,警察不问缘由不听解释,只按照系统的判断,这让恐惧的情绪达到巅峰,”喻文州停顿了一下,“这些人,他们的心理状态崩溃以后,犯罪指数都会飙升,而有些人,如果心理特别强大,色相就可能没有多大的改变。


喻文州看了叶修一眼,轻轻地说:“即便他们杀了人。”


“你是说……犯罪指数,实际上是测量的是心理状态?”


“不能说一定就是,据我的理解,犯罪指数确实相当于心理状态的一种表现,具体的算法必须进入先知系统内部才能查清楚,但是我刚才说的那些人,如果经过正确的心理辅导,是能恢复的,而主宰者,或者先知系统,切断了这个可能性。”


“……也有先用麻醉模式捕获,然后在疗养院康复的案例。”


“太少了,”喻文州摇摇头,“你也知道,进入疗养院后,很少有恢复正常回归社会的,因为在那里面,恐惧焦虑的情绪会传染,只会是一个恶性循环。”


明白喻文州说的是实情,叶修没有反驳。


喻文州指着桌上的文件说:“这些罪犯,先知系统无法判断他们有罪,它并没有所谓的那么公正。”


叶修有些犹豫,这很少见,但是他现在确实在犹豫要不要相信喻文州、相信他所说的话。因为一旦相信,那将会否定他七年来在安全局所做的很多事情,自己手中是否也沾染了其他无辜人的鲜血,是否因为常年的习惯、太过依赖主宰者,而让真凶逍遥法外。


喻文州轻轻拍着叶修的手背,说:“你在犹豫,这我理解,我可以证明。”


这次轮到叶修跟着喻文州走,两个人在街角的餐厅选了个视野开阔的位置坐下,喻文州把菜单交给叶修,自己倒是看着窗外。叶修拿着菜单,却是在看喻文州。


感受到叶修的目光,喻文州没有回头,说:“你可以先点个菜,我们估计还要等些时间。”


走路的这几分钟,叶修的烟瘾已经犯了,他点了根烟问:“等什么?”


喻文州回过头来,说:“等人自投罗网。^_^”


直到上菜的时候喻文州还在看着窗外,叶修跟着看过去,对面那条街上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情况,一辆扎眼的跑车停在那里,开车的人长得还算帅气,正和站在车边的美女说话。


叶修皱了下眉,也观察起来,坐在餐厅里听不见对方在说什么,但是大致能猜出来男人在邀约,而女人拒绝了,措辞应该很婉转,因为男人和她说了很久,后来女人指指手表,说了两句就走了。


喻文州眼角瞟到叶修的视线,笑了一下,问:“怎么样?”


“他有点奇怪。”


喻文州不禁感慨:“真是犀利的直觉,”此时那个男人坐在车里没动,微微侧着头,应该是在看倒视镜里女人的背影,脸上表情可以说是阴郁,“一般性,这样的男士,有钱有相貌,是很有女人缘的,不会对女性有这么强烈的占有欲和掌控欲。”


车后方不远处,一个街头机器人正在出勤,一边向前移动一边用高昂欢快的语调广播着「请定期做色相检查,保持健康的心情哦」,男人停留了一会儿就发动车子离开了。


男人走后喻文州就回头看着叶修,说:“他可能生理上存在某方面缺陷,比如,早X,阳X,什么的。”


喻文州说话的时候双眼微垂,视线虽然被桌面挡住,但是叶修知道他是在看哪里,顿时朝着对面喷了一口烟雾。


“哥可没那方面的缺陷啊,文·州。”


喻文州捂着嘴咳嗽,看不到脸上的表情,叶修刚想说话,却看见街对面聚集了几个街头机器人,这种密集程度必定是出事了,果然,机器人马上排成一排,拉起了横幅。


「这里是安全局刑事科,目前,出于安全考虑,前面的区域禁止入内,请附近居民尽快撤离。重复,这里是安全局刑事科,目前,出于安全考虑,前面的区域禁止入内,请附近居民尽快撤离。」


喻文州撑着下巴,说:“不管听到几次,还是觉得,好微妙。”


叶修挑眉,他自然明白喻文州说的是街头机器人的系统声音,不过他并没有对这话作出评价。


「区域压力上升警报,在S区LH广场内部发现有心理测量值超过规定数值者,请当值监视官偕同执行官,迅速前往现场。重复,区域压力上升警报,在S区LH广场内部发现有心理测量值超过规定数值者,请当值监视官偕同执行官,迅速前往现场。」


安全局刑事五科内响起系统广播声。


“啊,看来今天报告是写不完了,走吧,小周。”


“嗯。”



番外


已删……




Part 5


躲过街头机器人的警戒线进入LH大厦,对于叶修和喻文州来说很轻松,两个人都对安全局的工作流程相当熟悉,只不过叶修对行为的动机还抱有疑惑。


“你怎么知道有人会……”


走在前面的喻文州没有回头,他轻声地说:“那家餐厅味道很好。”语气还带了些可惜,“现在的人,抗压能力真是太差了。”


喻文州说这句话的时候回头看了叶修一眼。


叶修的回应是摸出打火机,“叮”地打开点上烟,吐出烟圈慢慢说了句“呵呵。”


喻文州从口袋里摸出一副眼镜戴上,他走在叶修前面,叶修确定喻文州按了几下镜框,然后放慢走路速度从墙角看到天花板。


“他还在上面。”


“你怎么……哦,对了,”叶修脚步顿了一下,“小肖。”


既然肖时钦和喻文州是一伙的,那喻文州手上有这种高端小玩意也就不难解释了。


“嗯,说让我先试用一下。”


“胳膊肘往外拐,啧啧。”叶修如此感叹。


喻文州嘴角弯了个弧度,在看似空无一物的手腕上按了一下,瞬间,蓝色的光在手指触碰的位置蔓延开,迅速勾勒出一个环状物的形状,叶修眼力好,马上就认出那是安全局内部通讯终端的模样。


屏幕投射在喻文州面前,映衬着他的脸庞莹莹发光,喻文州在屏幕上点了两下,一个通讯请求突然弹了出来,喻文州看了叶修一眼,对方正好整以暇地站在距离他下面三阶的位置倚靠在扶手上看着他。


喻文州点了『应答』,屏幕上出现了肖时钦的脸,叶修发现这跟他之前使用过的界面不一样。


“眼镜很好用,我刚想用终端定位一下楼层,你给我打过来,是什么事?”


“嗯,我看到你的位置在S区LH大厦——”


“等等,你们这是视讯?”叶修突然出声,还凑了上来,“小肖啊你这可不厚道,藏着这么多好玩意儿。”


“……叶秋前辈?”


“啧,怎么?连哥的脸都认不出来了,这么犹豫?”


“……不是……前辈你可以再往上站一点点……我这里只能看到你的头顶……”


彬彬有礼的后辈对于如何表达“我只能看到你的头毛”很纠结。


喻文州撇过脸去笑,叶修把烟叼在嘴里,两只手去捧住喻文州的手,把自己的脸往上凑。


“不对……前辈你再往左边一点……过、过了,右边点……对……然后再往下一点……”


喻文州笑得手都在轻微颤抖,叶修挑眉说:“这什么玩意儿。”


“因为暂时无法支持浮动摄像头技术,所以角度是根据持有者预设的,使用的时候也需要维持在固定位置,还不能在局里大范围推广,如果提高27%的预算,我想可能……”


一说到自己的相关领域,肖时钦简直可以称得上是侃侃而谈,可现在并不是聊天的好时机,喻文州轻轻叫了一句“时钦”,对方顿了一下,立刻意识到该说什么。


“你该马上离开,他们快到了。”


基本上,肖时钦不会主动联系他,只在他觉得喻文州可能会有麻烦的时候。


“来的是谁?”


“五科,周泽楷监视官,江波涛执行官。”


“啊,他俩。”


喻文州明白肖时钦的想法,他擅长心理战,就算精明如叶修,也在和他接触的过程中渐渐被他影响,但周泽楷不同,他是最不容易受影响的人。


“我知道了,不用担心,你自己也小心。”


对方“嗯”了一声关掉视讯。


“现在怎么说?”叶修问。


喻文州在屏幕上滑动,那是这栋建筑的结构图,他输入了之前用眼镜测出的直线距离,终端马上显示出目标的垂直高度,并依据结构图计算出目标层数。


“七楼。”


说着,喻文州关闭终端开始往上走,叶修跟上的时候没说什么话,不过眼睛一直盯着喻文州的手腕看。


“时钦有新东西都会给我先用着,其实是帮他测试,他并没有藏掖着新技术不提交总部。”


所以他们这几年用的全是喻文州用剩下的吗?


不对,这个不是重点。


“他可是叫你走。”


“啊,没事,我有分寸。”


到达七楼花了点时间,幸好目标并没有移动,还停留在原来的位置。


喻文州站在门口,看着叶修的双眼、朝门的方向偏偏头,示意他先进去。


叶修挑眉,喻文州撩起衣服下摆,露出空荡荡的裤腰,叶修颇有深意地看了对方一眼,拔出了藏在腰间的枪,喻文州退后半步,叶修凑上去轻轻转动门把。


没锁?


真是胆大呐。


把门推开一条缝,叶修探身进去,里面是一间硕大的仓库,因为不知道对方是否携带武器,叶修刚想让喻文州在门外等他,回头的时候看见对方已经走进来悄无声息地关上了门,只能对着喻文州做了个「跟着我」的手势,朝仓库深处走去。


阴暗杂乱的环境让叶修放慢了前进速度,不过,他并不着急,在安全局工作了将近八年,叶修见过各种各样穷凶极恶的罪犯,「区域压力上升」大多数都是普通市民因为某些原因色相突然浑浊又拒绝治疗,街头机器人才会报警,没多大威胁,叶修甚至开始想他和喻文州这一前一后的行进方式,像极了执行官和监视官的行动步调——执行官要为监视官探路,确保线路安全。


这时,叶修边走边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喻文州步调平稳地跟在他身后,看见他回头,甚至还为他指了指方向。


“?”


喻文州指了指自己的双眼,叶修看见他又把那副眼镜戴上了,这眼镜能在楼道里就发现目标的位置,肯定具有透视夜视的功能。


叶修站着没动,喻文州顿了一下,摘下眼镜递给叶修,虽然看不清楚表情,但是叶修确定喻文州脸上肯定有笑容。


接过眼镜戴上,叶修首先被各种绚丽的扫描结构图震住,然后因为喻文州摸上他耳朵的手指,眼镜屏幕上的景象切换成了红外热成像图像,不远处一个橙红色的发光体又让他挑眉。


真是方便呐。


喻文州温热的手指还停留在他的耳廓上,叶修摸着喻文州的手背按下他的手,示意他别动,自己走了过去。


原本等着偷袭的人被轻而易举地制服,说实话,对上「安全局的教科书」,这位的段数真是不够看。


“机器人叫你去治疗你就去,跑什么啊这么想不开。”


封闭的仓库里,叶修的声音带着点回音,对方被枪指着头,正跪坐在地上哆嗦。


“……我每天都认认真真工作……凭、凭什么……凭什么说我是潜在犯……”


对方刚才手里拿着扳手,谋杀的意图非常明显,叶修判断现在他的犯罪指数肯定超过300了,不由得用枪顶了一下对方的头。


这时,喻文州走到叶修和对方中间,一只手贴上叶修的胸口,说:“我们可不是来杀人的。”


在叶修眼里,两个人的热源重叠到了一起,边缘模糊看不清楚,他索性拿下了眼镜,问:“那我们是来干嘛的?”


“不能杀人,你不能、诶——”


喻文州话说到一半突然发生了变化,叶修手里的枪本来顶着对方的额头,触感也同时消失了。


阴暗的室内,只能大致看到轮廓,但是叶修清楚,那个人拽倒了喻文州。


“你、你别过来!”


喻文州脖颈处有什么东西微微反着光,叶修眯着眼睛看清楚了,是一把匕首。


那人拽着喻文州往后退,叶修垂下了举着枪的手,然后慢悠悠地跨着步子跟上,甚至好心地提醒:“门在你右后方。”


“这里是Hound 2,七楼一房间发现异常情况,”江波涛拨了一下插在门把手里的扳手,上面有几个带血的手指印,继续轻声说道,“我先进去看一下。”


“嗯。”


江波涛打开房间门,距离门不远的地方站着两个人,对方看见他端着主宰者进来,都很迅速地举起双手示意并没有武器,因为仓库内阴暗无光,从门口透过来的光只能照到对方的裤脚,江波涛并没有看清对方的脸。


看见江波涛把主宰者对准自己时,喻文州偏头看向叶修,叶修深呼吸了两下。


「犯罪指数低于60,属非执行对象,扳机闭锁。」


枪口偏转对准了叶修。


「犯罪指数低于90,属非执行对象,扳机闭锁。」


确定对方无威胁后,江波涛垂下拿着武器的手,走上前询问:“你们没事把?怎么会在这里?”


“他袭击了我们,把我们锁在这里然后跑了。”


喻文州的话让江波涛止步在能看清样貌的距离,他点点头,然后反身离开了仓库。


“不打算解释一下吗?”叶修给自己点了一支烟,然后才慢慢地念道,“文州。”


喻文州看着叶修,温和地笑了一下抬起右手,像是要摸一下自己的脖子,叶修一步跨上前,一只手扣住对方的手,一只手捂住对方脖子上的伤口。


叶修的语气还是和平常一样,轻声问了句:“很好玩?”


手底下有温热的液体正在缓慢流动,还有稳定的脉搏。叶修觉得他完全不能理解喻文州的脑回路,虽然喻文州看上去并不擅长武力,但是自己往对方的身上跌倒?做得太明显了一点。


“告诉我,文州,”捂着脖子的手慢慢用力,“我们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来自叶修手上的压力,让喻文州声音有些哑。


“等人。”


叶修心念一动,问:“谁?”


利落的脚步声在走廊上响起来,转眼间就到达了门口。


站在门口的人身形高大,背着光看不清楚样貌,但是手上一蓝一红发着光的武器表明了来者的身份。


周泽楷。


周泽楷小喻文州一届,在警校时就相当出名,当时他们同期生私底下讨论过这个锋芒毕露的学弟,很多人都认为像周泽楷这种性格很容易出事,说不定没多久就会犯罪指数超标,降级成执行官。喻文州当时没有参加讨论,他觉得周泽楷是个相当矛盾的个体,实战训练时风格老辣犀利,平时沉默寡言不太与人亲近,喻文州因为校内事务跟他接触过几次,却发现他不是个难相处的人。


大概只是不太喜欢说话吧,喻文州这样判断着。


事实证明,让人觉得内向、容易出事的周泽楷反而是所有人里面最坚定的一个,他冷静强大,没有什么事可以威胁他、让他动摇,警校毕业后进入安全局这几年,破案率直指当年“叶秋”的记录。


和周泽楷比起来,喻文州要更熟悉江波涛一些,他俩在警校是同期,和周泽楷的接触也是通过江波涛牵线搭桥,他似乎有着能和周泽楷沟通的独特技巧。只不过,江波涛在还没毕业时就因为犯罪指数超过限定,进入疗养院治疗,后来被周泽楷带出成为执行官。


叶修当然也听说过周泽楷,左手主宰者「碎霜」,右手老式手枪「荒火」,外形已经被改造得和主宰者一模一样,为了区分设置成红光。周泽楷进入安全局这两年,展露出了极其强悍的战斗能力,和几乎完美的案件处理记录,只是他同时带回来很多被他打伤的犯罪者,即便主宰者已经把其列为歼灭目标。这样的行为让很多人颇为不满,不过先知系统放任了他这种行为。


叶修也曾经试图去了解周泽楷,那对于当时忙于追查警校事件的叶修来说实属难得,得出的结论是,周泽楷坚持着自己的一套判案标准,并且毫不动摇。


周泽楷出现在门口时,叶修就放开了喻文州,这和面对江波涛时情况大不相同,那时他只需要控制自己的情绪,让犯罪指数稳定住,而此刻,任何不必要的动作都不能有,否则就可能立刻被荒火击中。


“小周。”


闻声周泽楷放下枪,表情略带疑惑,问:“喻……前辈?”


“嗯。”


喻文州慢慢走向周泽楷,这让周泽楷看清楚了他脖子上的伤口,喻文州走到周泽楷身边,轻轻地搭上周泽楷的左手,甚至有些颤抖。


“小周……”周泽楷偏头面对喻文州,听他说了一句话,“他杀了江波涛。”


周泽楷愣了一下,在回头看向叶修时,他的「荒火」已经瞄准对象。


最不容易受影响,不代表,一定不会受影响。


子弹出膛!


“靠!”


叶修只来得及往旁边一滚,才堪堪躲过了射向他面门的子弹,幸好房间里光线不好,不然的话,叶修有理由相信,自己应该已经被射成了筛子。


喻文州特地带他来这里,就是为了杀他?


叶修可不相信这种推断,不过他也没时间思考这件事,怎么样从枪王手里逃脱成了他的首要目标。子弹随着他躲避的路线密集地射来,叶修的枪已经在那人“挟持”喻文州的时候被对方拿走了,他即便想回击也没有武器。


难道朝着全副武装的枪王扔板砖吗?


叶修默默地数着数字,在第九发子弹射出后,叶修猛地发力往仓库深处跑去,回声放大了更换弹匣的声音,周泽楷的动作比他想象的快,几乎是电光火石之间,他就听到了一声“咔嗒”,弹匣归位。


不过,枪声并没有继续响起,喻文州挡在了周泽楷面前,确切地说,用身体挡住了荒火的枪口。


“对不起小周,我骗了你,江波涛没有死。”


这次连叶修都愣住了。


熟悉的脚步声从另外一边的楼梯传来,江波涛出现在门口时,看到的是回头看着他的周泽楷。虽然周泽楷脸上没多少表情,但是江波涛明显看出来一丝无措。


“小周?怎么了……”江波涛走上前,这才发现了挡在荒火枪口前的喻文州,和货架后面露出半个头来的叶修,“……文州?叶前辈?”


喻文州朝江波涛点点头,淡定地说:“刚刚我跟小周开了个玩笑,说叶、叶秋杀了你。”


玩笑?你确定?


叶修呵呵笑了一声,周泽楷则是垂下双手,额头抵着江波涛的肩膀一言不发,剩下江波涛不明所以,只能去安抚散发着“QAQ”电波的周泽楷。


喻文州回身走向叶修,朝他递过去一只手机。


“你猜小周刚才犯罪指数是多少?”


手机屏幕上显示着色相检查结果。


森林绿。


「你在犹豫,这我理解,我可以证明。」


想起喻文州之前所说的,叶修有些说不出话来。


用安全局最不容易受影响的周泽楷来证明,这事情要做起来还真是需要点常人没有的魄力。


“哥觉得有必要教你一下做人的道理,文州。”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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