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上

深爱喻文州 手速随爱豆

 

【叶喻】萍水相逢

※给《混水摸鱼》的G文

※灵感来自于 Sense 8

 

两万八千字一发完结,大家生蛋快乐~


1.

 

叶修从宿醉中醒过来,觉得整个脑袋像被敲过似的疼,回想起来昨天方锐给他递酒杯时的笑脸,忿忿地骂了声赤佬。

赤佬是跟周泽楷学的,连里大部分都是北方人,南方人很少,帅成他那样的更少,特别还是个反差萌,甭管训练的时候多么叼炸天,休息时乖的让人想摸头,有次被其他人起哄教他们用南方方言骂人,周泽楷憋了半天憋出来这么两个字。

叶修凑着水龙头把脸打湿,眯着眼抬起头时,在镜子里看见有个人肩膀上搭着毛巾打着哈欠从他身后走过,瞬间叶修后背发凉头皮发麻,但他立刻回头却什么人也没看到。

他一个人住一间,整个基地的人他都认识,他并没有见过刚才那个人。

出了门叶修遇到了王杰希,王大仙看了他一会儿,说:“你印堂发黑。”

叶修老早习惯他这一副神叨叨的腔调,说:“我也觉得我今天有点背。”

王杰希又看了他几眼,说,“是不是红鸾星动了?”

叶修踉跄:“为什么红鸾星动会印堂发黑?”

王杰希摸了摸他并不存在的胡须说:“可能是烂桃花,或者你根本就天煞孤星。”

叶修说:“王大眼你能说点好的吗?”

王杰希说:“反正都是胡说,说好说差没有分别,我自己爽就可以了。”

 

喻文州今天早上睁开眼睛的时候就觉得头痛,抱着被子坐在床上缓了好久才慢慢下床,整个人精神不济地往浴室走去,打着哈欠时朦胧的眼角瞟到一个男人的裸背,喻文州顿时被吓得定在原地,可他揉揉眼睛再看却空无一人,当即在家里转了两圈,确定真的没有人才一步一回头地走进浴室。

难道是幻觉?

惊疑不定地洗漱完,喻文州收拾妥当去了医院,晨会结束后,小组成员都已经到他办公室里等着了,一群人走向病房,管床的徐景熙开始汇报情况。

喻文州一边听一边记笔记,早上这个点照理来说是比较安静的,探病的亲友还没有来只有陪床的家属,外面也没有车水马龙,可今天不知道哪里来的队伍在外面拉练,喻文州一直听到窗外有很响亮的喊口号的声音,连带着徐景熙的声音都听不太清楚了。

喻文州抬起头来正想说话,尖锐的哨声突然在耳边响起,刺耳的声音让他蹙起了眉。

谁啊一大早到医院旁边扰民。

向组员示意了一下,喻文州走到窗边打开窗户往外看,楼下有一两个人匆匆走过,等了一会儿,窗外安安静静的只有鸟叫声。

喻文州皱着眉回过头来,看见其他人都疑惑地看着他,抿了抿嘴唇问道:“你们刚才听到声音了吗?”

大部分人都摇摇头,卢瀚文问:“鸟叫的声音?”

喻文州按捺下心中奇怪的感觉,说道:“……可能是我听错了,我们继续吧。”

 

一进食堂张佳乐就瘫在长椅上摆了个大字。

“跑那么多次我腿都要断了!”

张新杰推推眼镜说道:“剧烈运动完坐下屁股会变大。”

张佳乐立即站起来懵懵地问:“真的假的?”

“假的,但会心脏缺血大脑缺氧休克猝死。”

张佳乐梗了一下,抱着张新杰的肩膀假哭道:“小张同志你跟叶修相处时间长了学坏了啊……”

叶修从他们身边走过,当即就踹了张佳乐一脚,问:“说谁呢?我好像听到有人说腿要断了?这才跑了几次就要断腿?”

“靠,全程站旁边吹哨的人有什么立场说话???”

“就凭——”叶修歪嘴笑道,“哥是队长。”

张佳乐明晃晃地翻了个白眼,转身拉着张新杰去打饭。

叶修打完饭跟他们几个坐在一起,一边吃一边想起早上的事情,全封闭的地方突然出现了一个不认识的人让叶修有点在意,他本身并不是容易焦虑的人,但是这会儿没来由地就开始焦虑起来,后知后觉发现食堂里好吵,虽然吃饭时间也不禁止说话但是今天也太吵了,简直像在菜市场。

叶修本来就心情不好,这时骂了一句:“都闭上嘴巴吃饭!”

一时间所有人都停止动作看着叶修,旁边方锐撇嘴说:“闭着嘴怎么吃饭?”

张佳乐问隔壁老王:“老叶今天是不是火气有点大?”

王杰希笑了笑说:“可能大姨父来了吧。”

 

喻文州正在医院食堂思考人生,考虑到自己的精神状况,要是真诊断出来有什么问题,那自己以后的医生生涯该怎么办。喻文州心里有点烦躁,被食堂嘈杂的环境吵得脑壳一抽一抽地疼,看着饭菜也没什么胃口。

突然间整个环境像是都被按了静音一般安静了下来,喻文州正纳闷地想抬起头看发生了什么事,声音又挤压回来。

不仅幻视幻听还间歇性失聪啊?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喻文州下午又上了两台手术,忙得没时间想这件事,等下了台在办公室里写术后医嘱和手术记录,才又想起今天这一系列的不对劲。

是从早上那个半裸男人的背影开始的啊。

在喻文州晃神间,桌子上的东西就变了,一桌子的零件摆在他面前,桌子对面还坐了个不认识的人,他抬起头发现还围着一圈不认识的看好戏的。

其中一个对着他说:“能不能让楼总打开钱包请咱出去哈皮就看你这一次了啊!38连胜!”

喻文州懵逼。

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

 

叶修也懵逼了,刚刚他还在队友的围观下准备跟楼冠宁比拼枪,一转眼到了一间办公室。办公室里位置都空着没有其他人,叶修看到桌子上有写了字的本子,但是本子上的字迹难以辨认,看封面是G市XX医院。

随后他发现了手的不对劲。

眼前的这双手并不是他自己的手,他的手常年摸枪,右手虎口和食指两侧有明显的老茧,而这双手在中指第一节上有老茧,像是常年拿笔磨出来的。

或者拿刀。

房门开着,门外时不时有人经过,叶修站起来走到走廊上探头查看,一个护士打扮的小姑娘看见他就问道:“喻医生,是不是有什么事?”

叶修含混地回了一句“没事”,退回房间关上门。

叶修觉得事情有点大条了。

这什么鬼情况?王大眼你是不是对我施了魔法?

 

喻文州也觉得事情有点大条了。

桌子上这什么玩意儿,完全看不懂,自己又是为什么会瞬移,还是这其实是自己趴桌上睡着了在做梦?

旁边有个戴眼镜的拿着秒表说:“准备。”

准备什么?

“开始。”

对面的人听到声音已经开始迅速拼装起来,喻文州瞪着面前一桌子他看不懂的东西,不知道该怎么办。

然后对面的人手就停了,说:“你这什么意思?”

语气好像很不好哦。

旁边有人说:“老叶,你对自己有信心也不能这样嘛……有点不地道了……”

喻文州感受到了对方的不满意,心里很憋屈,觉得小时候不喜欢玩玩具枪不是他的错,他知道的枪也就比较中二的沙漠之鹰和AK47,桌面上这把怎么看都不像其中之一。

喻文州闷闷地对着说话的人问:“老叶是谁?”

其他人一脸见鬼了的模样。

“这什么情况?”

“老叶好像是有点不太对啊?”

有人伸手来捏喻文州的脸,说:“你被调包了?”

“嘶……”

喻文州疼得眯起了眼睛,等他再睁开眼,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办公室,但是他站在了门背后。

脸上的疼痛感依旧很清晰,喻文州却已经冷静下来。

如果真的是自己的精神方面出现问题,那么尽早就医积极配合治疗,情况总归会好转的。

决定好以后喻文州把手上的事情做完,收拾好东西出了办公室,但没走多远就遇到了个正拽着小护士的暴躁家属。现在这个季节天气闷热,人似乎也浮躁了许多,喻文州上前帮小护士解围,结果被狠命地拽住了衣领和手臂。

就一两秒的时间,等喻文州回过神来,发现那个家属仰面摔在了地上正愣愣地看着他,不明所以的喻文州愣住了,看着喻文州突然来了个过肩摔的小护士也愣住了。

 

另一边叶修正在纳闷,才把“为什么你会说老叶是谁”忽悠过去,就感觉到谁用力拽了他一下,他顺手就把人掀翻了,触感非常真实,但是抬起头却发现眼前空无一人,只有旁边张佳乐用关爱智障儿童一般的眼神看着他。

妈的今天真是倒了血霉了。

 

两个互不相识的人,都各自迎来了悲催的一天。

叶修输了比赛止步37连胜还被当成智障看,喻文州发现自己可能患有精神疾病还被投诉殴打患者脾气暴躁。


2.

 

早上叶修睁开眼发现天花板不一样的时候,比昨天镇静多了。

房间里的空调温度打的很低,叶修掀开深蓝底浅金色小鲸鱼的空调被坐起来,左边窗户拉着窗帘,光从边缘透出来,窗前的书桌上放几本英文名字的书,靠近窗沿的角落有个相框,叶修走近看了看,是一家三口的合照,照片上的男人就是他昨天看见的那个人。

书桌右手边有一个书柜,看过去一溜儿都是些解剖、病理之类的医学书,书脊有些旧,应该没少翻。床的另一边是一个衣柜,叶修没打算连衣服都看一遍,就又转回去,结果一转头发现床上还坐着个人双手捂着脸,顿时心里狂跳。

是他?

头发有点乱,都翘起来了,看来睡得不踏实。

叶修轻轻地深呼吸了一下,走上前一只脚压上床,对方抬起头来,一下就跟叶修对上了眼。

 

喻文州昨天在医务部处理纠纷拖到很晚,没来得及去精神心理科咨询,回家后一晚上翻来覆去没睡好,大早上的不到6点又自己醒过来了,缺觉缺得他头痛。喻文州正闭着眼睛揉自己额角,突然感觉到床凹陷了一下,抬起头发现昨天那个裸男正站在他床边看着他。

喻文州后来回想,他当时大概吓得心跳都停了。

那个男人对他说:“诶?呼吸!呼吸!”

喻文州觉得胸口憋得好痛,才吐出一口气。

不行了,真的得马上去看医生了,幻觉越来越清楚了。

顿时那个男人一脸囧囧有神的表情说道:“我可不是幻觉。”

喻文州看着他,说:“那你怎么会听到我在想什么?”

说完,喻文州觉得跟幻觉说话的自己实在是病得不轻。

“你是不是睡傻了?刚那句话你可说出声儿了,换谁被当成幻觉都得反驳吧。”

“唔……”似乎没意识到有这样的发展,喻文州没有接话。

那个男人摸着下巴想了想,问道:“今天是几月几号?”

喻文州有点奇怪男人突然问这个问题,不过也如实回答:“8月2日。”

“喔,”男人的口气有点意味深长,又问了一句,“几几年?”

喻文州皱着眉说:“2031年。”

男人又“喔”了一声。

 

叶修有几个猜想,其中一个是自己穿越了,可是问了对方日期之后发现两人时间一致,昨天听那帮家伙说自己拼抢时的情况,初步判断当时应该是他俩意识互相交换了一下,交换的原因还不清楚。

现在看来,不止是意识交换,居然还能面对面交谈,那自己真的在他房间里吗?

一想到这一点,眼前的环境又变化了,叶修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雪白的墙壁,墨绿的被单,灰色的柜子,看了好几年的摆设他都非常熟悉。

不熟悉的只有现在正坐在他床上盖着他被子的那个男人。

情况比他想的还要复杂。

男人似乎被眼前的变化惊呆了,慢慢才开口问道:“……这是你的房间?”

叶修“嗯”了一声。

男人用手当扇子扇了两下:“你这里好热。”说完他掀开被子,赤裸的脚踩在瓷砖上,又说了一句:“凉的……”

男人在叶修的房间里四下打量着,叶修以为对方已经接受了现状,又听到他小声嘀咕了一句:“我是不是疯了?”

本来叶修也考虑过是不是自己哪里有问题,不过看到对方的反应,他打消了这个念头,总不会出现幻觉以后这个幻觉还各种觉得自己疯了吧。

叶修慢慢地说:“我觉得你没有。”

男人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抿着嘴唇说:“你觉得我信你?”

这是叶修第一次见到男人的笑容。

 

房间是有空调的,不过已经关掉了,门窗还没打开,有点闷热。喻文州摸着柜子的台面,木头的纹理清晰地从指尖传递过来。

男人这时说:“我昨天在办公室看到了你的本子,你是医生,在G市,对吧?我的名字叫叶修,修养的修,是军人,在……北方。”

房间的布置、男人显露出的身材,倒没有让喻文州怀疑他的说辞。

“我叫喻文州。”

男人,也就是叶修接着说:“如果我有手机倒是可以试试打电话,不过,在驻地不准使用民用通信。”

喻文州想,现在还有不能用手机的部队吗?

叶修考虑了一下,像是有了主意,问喻文州:“你那有电视吧?”

喻文州点点头,他俩又回到了喻文州的房间里,叶修自觉地往房间外走,喻文州跟着他来到客厅。

叶修在沙发上坐下来,问:“你最近看新闻了么?”

喻文州走过去坐他左手边摇摇头说:“没时间看。”

叶修拿着遥控器打开电视:“如果你不看新闻而我又能说出最近发生的事情,那应该能证明你没疯而我是真实存在的吧?”

叶修调到回放先按了暂停,说了几条他记得的新闻再按播放,确实能对得上。

叶修朝喻文州勾勾嘴角:“怎么样?”

喻文州看叶修那一脸得意的样子,说:“也可能你是我的第二人格,趁着主人格睡觉的时候起来看了电视呢?”

 

叶修骂了一句:“卧槽你们医生真麻烦。”就看见喻文州耸了耸肩。

叶修挑眉:“你……已经相信我了是不是?”

喻文州也学他挑眉。

“你这家伙!”

叶修想也没想,伸出左手就去掐喻文州,喻文州也没想,抬起右手去挡。

手碰到手的时候,两个人都愣住了。

皮肤的温度熟悉又陌生,触感十分真实,就像对方真的坐在自己身边一样。

叶修去捉喻文州往后缩的手:“居然能碰到……”

这只手昨天叶修仔细看过,当时心中带着非常多的疑惑,现在再看感觉完全不同,像是重新认识了一样,还带着一丝惊喜。

叶修摩挲着喻文州中指上的老茧,像跟老朋友打招呼般地说了句:“嗨,你好啊。”

喻文州立刻抽回手:“即使你不是幻觉,也是个变态。”

叶修怒:“怎么就变态了!”

喻文州看着他:“你还喜欢裸睡。”

叶修又怒:“还穿着短裤怎么是裸睡?早上6点空调就停了很热的啊!”

叶修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早上6点……

这时,门口传来了“咚咚咚”的敲门声,王杰希的声音在门外喊:“叶修你还活着没?”

再回头,叶修站在自己的房间里,喻文州已经不见了。


3.


中午稍微有些时间休息,徐景熙吃完饭就觉得肚子难受跑厕所去了,留喻文州一个人在办公室,他准备趴着眯一会儿的时候叶修突然出现了。

“啊啊,热死了,还是这里舒服。”

叶修扯了扯领口摆了个大字躺倒在旁边的椅子里。

医院的冷气一向打得很足,喻文州穿着短袖的白大褂,其实手已经被吹得有些凉了,看着叶修长袖长裤还穿着靴子都替他觉得热。

“大热天迷彩服捂得这么严实——”

“——像个神经病,我知道啊,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呀。”

没想到叶修看着挺跟不上时代的,网络语言倒是用得很溜,不知道跟谁学的。

接收到喻文州的眼神,叶修挑眉:“我怎么觉得你没在想我好话啊。”

喻文州转移话题说:“我好像听到了烤肉的声音。”说着伸手去碰了碰叶修胳膊。

叶修的肤色晒得有些黑,看不出来发红,触手的温度却烫得惊人,喻文州没来得及缩回去又被叶修捉住了手腕。

叶修低头,脸颊在喻文州的手背蹭了蹭:“好凉好舒服啊……我已经三成熟了……”

喻文州没动,叶修手劲有多大他早上见识过了,叶修顺着喻文州的手背一路蹭到手臂上,把他整个手臂蹭得发烫。喻文州以为叶修这会儿该松手了,没想到叶修嘟囔了一声要去拉他另一只手。

还真把我当冰袋用啊?

喻文州看准时机避开叶修伸过来的手站起来,走到饮水机面前倒了杯水,叶修来了以后连带着他也开始出汗了。纯净水桶一直放在空调间,水温很低,喻文州喝了一半,叶修抢走杯子咕噜咕噜喝完又接着倒。

喻文州靠着桌子看叶修喝完第三杯,说:“说起来,你广东话倒说得挺好的。”

叶修回答之前还打了个饱嗝:“广东话?我不会啊。”

喻文州皱眉:“嗯?”

叶修这时候反应过来:“你不是在说普通话吗?”

喻文州摇摇头,撑着下巴低头思考:“我说广东话你说普通话,我们是怎么交流的……”

叶修突然问:“你这里的护士小妹妹也说的广东话吗?”

“是啊,”喻文州回答以后愣了一下,“喔,你的意思我懂了,我听你的战友说话也没有障碍。”

喻文州抿着嘴唇,问道:“我们这样,到底是什么?”

“像不像开了个外挂?”叶修看了看喻文州,咧开笑容着重说道,“我是你的外挂。”

喻文州直接无视了叶修语气中捧自己的部分,问:“那为什么是你跟我?”

叶修耸耸肩表示他也不清楚:“咱俩说不定有什么共通点。”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互相交换了基本信息。

“所以说,我跟你相差四岁,生日也不是同一天,我在G市你在——鬼晓得你在哪里,我爸妈做生意你父母是军人,我是独生子你有个双胞胎弟弟,我的人生没什么特别的,而你——”

喻文州说着转身,来到了叶修所在的宿舍阳台,他只来得及看一眼,叶修就从身后靠上来,用手遮住了他的眼睛。

“不能看。”

叶修是军人,所在的地方肯定是军事基地,平民确实不能看。

但是叶修的军装叠好了放在椅子上,喻文州第一次去他的宿舍就看到了。

肩章上有两条杠两颗星。

 

“喻医生,”一个小护士打开房门走了进来,“徐医生呢?刚收了个脊柱侧弯的患者。”

喻文州点点头:“他可能吃坏肚子了,我去吧。”一看叶修还站在他旁边,拿起东西对他说了一句:“你该干嘛干嘛去。”

等喻文州走到门口,发现小护士看着他发愣,叶修在旁边捂嘴笑得肩膀发抖,喻文州才意识到他在小护士面前对着空气讲话,于是只好扬扬手机,对着姑娘说:“我是在发语音,不是对你说的,走吧。”

跟在护士身后,喻文州来到了病房,患者是个12岁的小姑娘,由父母陪同从外地来看病的,喻文州做了简单自我介绍后跟患者父母交流姑娘的病史,叶修在旁边饶有兴趣地围观完了整个查体过程,期间被喻文州瞥了好几次都没走。

趁着喻文州跟患者家属说话的时候,叶修还凑上去在他耳边说道:“你对他们真温柔啊,还笑眯眯的,对我就没什么好脸色看。”

喻文州嘴巴动了动,最后还是忍住了没说话。

等全部忙完回到办公室,徐景熙也回来了,喻文州说:“帮你收了个病人。”

和徐景熙交接完病人情况,喻文州突然问了句:“厕所空吗?”

徐景熙正在电脑前录入信息,说:“我隔壁好像也是吃坏肚子的,出来的时候门口排了好长的队伍。”

叶修本人不在这里,刚才他喝的那些水都进了喻文州肚子里。

“那我去楼下。”

走出办公室发现叶修还跟着,喻文州皱着眉说:“你好像很闲啊。”

叶修抬起手,两根食指在嘴前比了个叉,再指指旁边正看着他的路人。

喻文州扶额,只好掏出手机,装模作样地对着手机说道:“你回去吧,没什么好看的了。”

叶修也不张嘴说话,摇头晃脑地跟着。

喻文州低声说:“你总不见得要跟我去上厕所吧。”

叶修耸耸肩,一副我怕谁的样子。

喻文州想了想,抬头间医院的楼道变成宿舍的走廊,叶修似乎也准备下楼。

你不是不让我看么,现在你要怎么办。

叶修当然知道喻文州的意思,又说了句:“你这家伙——”

话没说完就被出现在面前的拳头打断了。

叶修本人比较懒散,管理队伍的方式也比较松散,队里一直没大没小的,但是该训的量从来只会翻倍,他跟队友之间有个小约定,谁能单挑打赢他就能少训一倍的量,所以经常会接受到来自队友的突然袭击。

也算是枯燥生活里的一个小乐趣。

叶修已经习惯了这些突袭,喻文州却是第一次见。

伴随着围观路人的惊呼,喻文州踩空一步摔了下去。

 

“听说你是跟人聊微信聊到滚下楼梯啊!真的假的?”

喻文州扯了扯嘴角,发出了两声“呵呵”。

“哎呦别不好意思承认啊,现在光看手机不看路的网瘾少年少女多了,只是我没想到你也会这样啊?”

喻文州眨了眨眼睛,说:“你别按了吧,我不疼。”

说完喻文州就想把脚收回来,被对方单手就按住了。

“这怎么行?现在不疼等会儿疼怎么办?我给你捏捏啊,我老师就常说,年轻的时候得多注意,不然老了这也痛那也痛多不舒服啊,而且你看现在办公室里也没别人。”

办公室确实没人,可随时都会有人进来,喻文州现在坐在桌子上,一只脚脱了鞋子袜子正踩在人大腿上,给他按摩脚踝的是他同事黄少天,学的是中医正骨。

“对方是朋友还是对象啊?值36小时班你都健步如飞的,我第一次见你会这么不小心。”

喻文州心想,这都绕不过去啊,只好随口说:“就是个网友。”

“网友?现实认识的人就有很多人品不行的了,网上认识的就更不可信,现在很多人在网上骗人,假装妹子假装大款,把自己包装得天花乱坠,反正在网上吹嘘自己也不要什么成本。”

黄少天可以一边说话一边做事,话不停事情也做好,这得算是一项特异功能了吧。这会儿黄少天还在那边不停地数落网友有多不靠谱,喻文州低头闷笑,突然想到,如果叶修听到会怎么想。一转头,叶修已经出现在他旁边了,正听到黄少天说完一句“谁知道对面是人是狗啊”。

叶修挑眉,评价:“我不喜欢他。”

喻文州笑喷:“我挺喜欢他的。”

结果叶修和黄少天同时说:

“诶?你喜欢他哪一点?”

喻文州还没来得及对黄少天解释什么,对方已经自己接话说道:“原来不止是网友,还是网恋啊。”

 

喻文州晚上做梦梦见黄少天一直在跟他讲话,还是在说远距离恋爱的不好,后来被热醒了,摸到空调遥控器看了下温度。

26℃。

怎么会这么热?

喻文州爬起来去冲澡,冲到一半,穿着全套越野装备的叶修出现在洗手间,喻文州立刻拉过浴帘挡住正面,一转头,看见叶修站在行进中的队伍旁看着他。

在叶修这边,喻文州没有浴帘可以用,只好用手挡住了关键部位,夜风吹得他屁股蛋拔凉拔凉的。

其实天色很暗,也看不清楚,但喻文州就觉得叶修瞥他那两眼带着笑。

叶修没说话,转头跟着部队走了,喻文州又回到了自己家的洗手间。

卧槽这都是什么鬼啊……

喻文州开了冷水迅速冲完澡,换好衣服躺回床上,一时半会儿睡不着,只好拿起专业书来看,可看着看着觉得很闷热,想想估计又是叶修那边在干什么导致的。

还让不让人睡觉。

喻文州闭上眼睛想了想叶修,再睁开眼睛,扑面而来闷热潮湿的气息,叶修正站在澡堂里脱衣服。

澡堂里没有隔板,墙上一个个水龙头挨个排过去,很多人在冲澡,貌似是夜间训练刚结束。

叶修已经脱光了站在水龙头下,两边没站人,澡堂回声很响也不用压低音量,他一边涂肥皂一边说:“哟,你来啦,随便看。”

喻文州问:“这又能看啦?”

叶修说:“都是男的怕个蛋。”

喻文州回到自己房间,忍不住评价叶修:太糙了,对着他连捡肥皂的笑话都说不出来。

 

4.

 

喻文州觉得和叶修这种莫名其妙的联系还是很影响他的日常生活的,比如现在,他正在一台主任主刀的手术中担任一助,叶修那边却在进行演习。

面对只有他能听见的突然响起的枪声,喻文州尽力克制自己不要手抖,下了手术台已经出了一身汗,主任问了一句:“你今天很紧张?”

喻文州只能回答说:“不好意思,有点不舒服。”

谁都会有身体不适的情况,手术中没出什么错,主任挥挥手让喻文州自己注意身体也就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一直这样下去可怎么行?喻文州想,得找时间跟叶修好好聊一聊,看看有什么办法能改善这情况。

最好是能一次性解决。

 

因为上午的演习让对方惨败而归,叶修很好心地把下午的体能训练免了,改成了搏击训练。

“被老叶翻着摔十几个跟斗还不如体能训练呢!跟耍猴儿似的!”

“那张佳乐同志自己一个人体能训练,剩下的下场一对一。”

“靠!”

“嗳老叶什么德行你不知道?干嘛给自己挖坑呢。”

“方锐同志也一起体能训练吧。”

“屮艸芔茻!”

无声数落着耳朵太尖的叶修,难兄张佳乐难弟方锐一起跑走了。

队里一对一搏击训练时,叶修一般是先不下场的,在场边看哪个队员赢得多了开始觉得自己有点牛逼有点叼的时候,他就下场跟人比划比划,像叶修这种各种体术都会的奇葩,一般队员在他面前都站不了三秒就会被掀翻以各种不雅姿势落地。

叶修翻队员翻得正开心,突然觉得重心不稳,像是天地都在旋转,身体不受控制地摔在地上,周围的人都停止动作不可思议地看过来,站在叶修对面的袁柏清则是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双手,才想起来凑上去拉叶修起来。

意识到不对劲以后,叶修首先想到,是不是喻文州出了什么事。

叶修到喻文州那边时,看到的是喻文州被人按在地上。

 

被拽倒时喻文州后脑勺在地板上磕了一下,还在犯晕就看见对面的人手里拿着的东西要往自己脑门上砸,混乱之中,喻文州眼角瞟到自己左前方出现了一双迷彩鞋。下一秒自己已经站在旁边,而被压在地上的人变成了叶修。

叶修稳狠准地收腿抬脚踹在了对方小肚子上,人被踹翻往后仰倒,叶修“噔”得从地上窜了起来,长腿一跨,左脚直接把对方手里的“凶器”踹走,接着他弯下腰,右手拧着人胳膊把人翻了个面,直接面朝下摁在地上。

这时旁边的人才反应过来,围上来七手八脚的把人按住。

叶修转头看向喻文州,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很多情绪一闪而过,想说话的时候突然有好几个人来拽他。叶修回过神来,发现袁柏清被自己按在地上,右手正在猛拍垫子,像是喘不上气。叶修立刻松了手,旁人走过来和他说话他也没多理会,只是让大家继续训练,他一个人离开了场地。

叶修转过墙角后,靠墙站着点了一支烟,他现在心跳有点快。

本来觉得自己的职业危险性很高,没想到当医生也很危险啊,你看稍不注意就可能被突然发疯的家属袭击。如果不是喻文州和自己有着奇妙的联系,换成其他人可能又是一条“家属医院行凶致医生死亡”的新闻了。

叶修想了想,决定去找喻文州谈谈。

 

喻文州正在安慰哭得梨花带雨的小护士。

“我没事,我真的没事,男人本来就该保护女孩子,不哭了,啊。”

小姑娘哭得说不出话,喻文州轻拍她的肩膀,跟站在旁边的护士长打了声招呼,让她多安抚安抚小姑娘,然后才走开。

看见叶修叼着烟出现在他面前,喻文州抿了个有些苍白的笑容,对他说了声“谢谢”。

“为什么不喊我?”

“我……没想到……”

“上次也是吧?以后遇到这种事情,第一个喊我,不要自己往上冲。”

感受到对方话语里的关心,喻文州深深呼了一口气,对叶修说:“今天确实多亏了你……”

“怎么?后怕啦?我说我是你的外挂吧,你之前还不信!”

叶修这会儿没正形地上去勾喻文州的肩膀,拽得喻文州差点没站稳,头还低着,就听见叶修的声音在耳边传来。

“有哥在呢,不怕啊。”

喻文州想,原本想要说出口的话,在那一个深呼吸里已经消失殆尽。

 

喻文州下午3点排了台手术,本来只需要一个半小时左右的常规手术因为切开皮肤后发现椎板条件不好,等全部处理完已将近7点,下了手术台,胃和膀胱一起抗议,喻文州特别想去上厕所,但被家属拉住问个不停,为什么时间拖了这么长、出现了什么问题、有什么危险、该怎么处理、以后会不会有影响,喻文州也理解家属的心情,努力摆起笑脸仔细回答,可问题一个接着一个,喻文州觉得自己的膀胱快爆炸了。

这时叶修吹着口哨路过,喻文州看着叶修进了厕所,拉下裤链掏出家伙痛痛快快尿了起来,这家伙还得瑟地问:“你会不会尿裤子?”

喻文州想,还是早点跟这个人断开联系比较好。

 

等喻文州把手上工作处理完回到家已经过了9点,他在路上打包了一份炒饭,吃完饭洗完澡早早躺到床上。下午后脑勺磕到的地方摸着还有点痛,喻文州向左边侧着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躺好,想早点睡补充一下精力体力,可关了灯以后却怎么样也睡不着。

抱着空调被在床上滚了半天,喻文州意识到了问题出在哪里。房间里只有一盏不是很亮的小夜灯,喻文州掀起被子朝自己下半身看去,在昏暗中仔细辨认,某个地方正颤巍巍地站着。

你这是怎么回事?

喻文州本来不是一个特别有欲望的人,即便原来血气方刚,也在长年累月忙碌的医生作息中被消磨干净了。

今天没有受到什么刺激啊?莫非是憋尿憋坏了?不应该啊?生理学上不可能出现这样的因果关系。

喻文州正在那边不着边际地想着,右手抚摸上去,他熟悉自己的身体,想早点解决早点睡觉。

如果现在叶修过来,肯定会很尴尬。这个念头一冒了出来,喻文州就觉得要糟,赶紧摇摇头想些别的,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喻文州先是感觉到了炙热的呼吸拂过脸庞,一只手顺着他的手臂往下摸,随后,听到了叶修的声音,低沉的带着点笑意。

“你这个时候也在想我吗?”


点我


5.

 

叶修最近小日子过得风生水起,在喻文州吃饭吃到一半的时候跑过去抢他的东西吃,吃完还呸呸呸说居然是甜的,跟队友玩游戏的时候让喻文州帮他网上搜索作弊,还对他说以后你要考试了我买本书放旁边帮你翻啊怎么样?

喻文州说,别胡闹了。

每天晚上叶修都会过来,互相爽完睡觉,有时候喻文州搞科研写论文睡得晚,也会中途先被叶修拖上床,等完事以后叶修开开心心回去睡觉,喻文州才又爬起来继续干活。

喻文州觉得叶修对他的态度,像是一直非常无聊的人突然得到了一个很好玩的玩具。

 

喻文州已经连着上班三十多个小时,正在和家属讲手术后要注意的地方时,看到叶修光着膀子下面穿条迷彩裤叼着烟靠在门框上,意识到对方是在等他,本来还很有精神的大脑突然松懈下来,莫名地想到了家里的那张床。

等把手术记录补好收拾收拾下班,喻文州走出医院大楼时又是过了八点,回到家拿微波炉热了点剩饭,吃的时候都打瞌睡了,被叶修戳脸颊戳醒。把剩下的饭扒完,喻文州洗了个澡,进房间后他在书桌前坐定,打开书准备搞论文。

叶修站旁边看了一会儿,突然伸手把喻文州拖到床上。

“干什么?”

喻文州不知道叶修为什么突然发作,这个点离他那边的熄灯时间还很早。

叶修的手已经摸进睡衣,随口说了一句:“抓紧时间啊。”

喻文州拽住了叶修的手。

这算什么?

之前虽然叶修帮喻文州解围了几次,但这时才发现喻文州手劲很大,除非他下狠劲才能挣脱。

叶修看着喻文州脸上晦暗的表情,说:“你不想,那今天就算了。”

说完,叶修就走了。

之后的好几天,叶修都没有来找过喻文州。

 

上次演习输了以后,对方又来约了第二次演习,叶修大方地让对方选场地,对方选了个比较偏远的训练场,于是他们只能一大早坐着车前往。

叶修坐的这一辆车开车的是张新杰,叶修坐在副驾驶,越野车后排宽敞,王杰希张佳乐背靠着驾驶座坐着,对面坐的是周泽楷和方锐。

“老叶你最近是不是心情不好?”

听到张佳乐的问题,叶修咧开嘴角扯了个不是很在意的笑容,问:“怎么?我看上去心情不好?”

王杰希一针见血地指出:“接到演习申请的时候你都笑了。”

“笑有什么问题?”

“平常你都懒得接演习的,这次感觉你很高兴他们送上门来。”

方锐附和:“为他们感到担心。”

“卧槽,你们到底是谁手底下的?”

张佳乐常年跟叶修互怼,习惯成自然,张嘴就说:“最不要脸的人手底下的。”

叶修刚想反驳,经常表演沉默是金的周泽楷来了一句:“很对。”

连主张开车要专注从来不参与话题的张新杰都点了点头。

“嗬嗬嗬,一个个都要造反了是吧?等回去看——”

“轰!”

一阵沉闷的巨响在叶修耳朵边炸开。

 

喻文州今天休息在家,早上被生物钟强制叫醒以后,喻文州难得起了心思做了顿早饭,他很久没动过厨房,技能生疏了但好歹没把粥烧糊。喻文州端着盛出来的热腾腾的粥和加了醋的煮鸡蛋往餐桌走,盘算一下今天可以宅在家里把之前欠学长的报告写完,走到一半突然右侧受到了猛烈的撞击,霎时间天旋地转,失控般地往地上倒去。

喻文州躺在地上缓了一会儿,睁开眼时头晕目眩一片模糊,耳鸣也很严重,喻文州眯着眼睛甩了甩头,用力眨了两次眼睛,才稍微看得清楚一些,面前有块玻璃如蜘蛛网一般裂开,自己的视野上下颠倒,左边有个人吊在椅子上,垂下的手臂上都是血。

是张新杰。

有一只手摸上了自己的脸,抹下来半手的血,随后这只手去解腰间的安全带,喻文州低头,才发现这是自己的手。

不,确切地说,这是叶修的手。

 

叶修他们乘坐的越野车在乡道被超速超载的大卡车撞翻了,车底朝天滑了一路最后撞到树才停下来。叶修被安全带勒在了座位上,张新杰也是。叶修解了半天都解不开安全带,索性直接用小刀割开,落下去的时候头还撞到了车顶。

叶修从车里爬出来,绕到主驾去拉张新杰,一边往后看,后排的人都摔到了一起,叶修大声地喊:“都有没有事?有没有事?”

就听见方锐喊了一句我没事,其他人听不到动静。

叶修心里着急,好不容易割开张新杰的安全带,手臂用力托着才没让他头先着地。把张新杰拖出驾驶室后,叶修跑去后排车窗,两边玻璃都碎了,方锐正在把王杰希往车外拖。王杰希左眼上方有道很大的伤口,半张脸全是血。

叶修探进车窗,周泽楷右腿不知道被什么伤到,正汩汩地往外冒血,他一只手压着伤口一只手正努力往外爬,剩下一个张佳乐,躺在车里一动不动。

“……张佳乐?”

叶修看着张佳乐不动,他也不动,就愣愣地看着。

这时,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喻文州说:“别紧张,我在。”

 

喻文州钻进车窗里,凑上去摸了摸张佳乐的鼻息,按着颈动脉看手表,跟叶修说让他们几个受伤的都按住伤口躺地上别动,过了一会儿才放下手说了句:“在正常范围内。”

叶修觉得自己僵硬的四肢又活过来了,喻文州问他:“手电筒有吗?”

接了叶修递过去的手电筒,喻文州检查了张佳乐的瞳孔反射,开始看张佳乐额头的伤口。

“头皮撕裂伤,应该不严重,最主要是尽快送医院看看有没有颅内出血。”

叶修这时想进车里帮忙,喻文州摇摇手往外爬说:“不能动他,让方锐进来看着,有变化立刻喊我。”

叶修应了,把方锐叫了过来,自己跟着喻文州去看外面三个。

走到周泽楷旁边看到地上一大片血迹,周泽楷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呼吸有些急促,喻文州眉毛都皱起来了,一边扯开他的裤腿一边问:“有没有绷带纱布?”

张新杰应了一声,说:“我这儿有点。”

叶修赶紧跑去帮喻文州拿过来,绷带就一卷,消毒纱布两张,不过总比没有的好,喻文州迅速把纱布绷带在周泽楷腿上伤口处裹好,再扯了一段布条绑在他大腿根处,在地上摸了根差不多的木棒插入绷带打结的地方系紧。

“会很疼。”

跟周泽楷打完招呼,喻文州转动木棒直到不能转动再用布条固定,期间就感觉周泽楷闷哼了一声,身体都没有多少抖动。喻文州心下感慨不愧是军人,食指沾着周泽楷伤口流出来的血在他脸上写下了时间。

喻文州摸着周泽楷的脉搏,回头对叶修说:“脱衣服。”

叶修麻利地脱了,喻文州拿过衣服盖在周泽楷身上。

“他伤到股动脉了,必须马上补液,不然很快就会休克。”

叶修坐的那辆车是头车,后面还跟着好几辆,听不远的路面传来的声音,能知道后面几辆车也撞上了,救护车已经有人喊了,所以叶修听到喻文州的话时虽然有些着急,但不至于不冷静。

“小周,你不能睡,一定要保持清醒。”

喻文州说完转身去看王杰希,大半张脸都是血看着挺吓人的,但其实最重要的是要看眼睛有没有受伤,这得等王杰希去了医院做完清理才能确定。

“有没有觉得眼睛里有热热的液体流出来?”

王杰希一皱眉就牵动眉骨的伤口,立刻嘴角往下,闷声说了句:“应该没有。”

喻文州拿了点干净纱布让王杰希按住伤口,听见王杰希用非常冷静的声音又说了一句:“刚才我试着睁开眼睛,好像看不见了。”

喻文州凑上去仔细看了王杰希的伤口,边缘已经肿起来了,他说:“受到剧烈撞击可能会出现暂时性失明,你先不要着急,等到医院让眼科医生看看,眼部组织的恢复速度是很快的,而且我看你这伤口走势,最多就是个刀疤眉,没办法成刀疤眼啊。”

王杰希嘴角弯了一下,喻文州拍拍他肩膀让他躺好别动,绕到另一边去看张新杰,他的左前臂基本是擦伤,没有出现局部畸形,手指手腕活动正常,但也不能排除骨裂的可能,还是得等去医院拍了片子才能进一步处理。

喻文州回头看着叶修,脸色好几处擦伤,额角一个伤口已经不怎么出血了。喻文州抬着叶修的下巴仔细看着,眼神里是专注和担心。叶修轻轻摩挲着喻文州的手腕,说:“我没事。”说完,叶修低头,额头抵住喻文州的肩膀,喻文州眨眨眼,抬起手在叶修的后脑勺摸了摸。

叶修本来很安定地接受喻文州的顺毛,结果发现喻文州摸他后脑勺的手在他头顶一寸一寸按过去,手法娴熟得很,这才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他。

“看看你有没有撞到脑袋,居然撒娇。”

“你这家伙……”

叶修想,喻文州这是不是把自己当成患者在对付,不过确实有一套,一下就把自己低落的情绪拉起来了。

喻文州轻轻拍了拍叶修的脸,又去看了下周泽楷的情况,对方出了一身冷汗,脸色苍白,但幸好还算清醒。叶修跟着喻文州钻进车里去看张佳乐,目前可以测量的生命体征都比较平稳,喻文州抬头开始查看坐在旁边的方锐。

“给你看看。”

“我没事。”

方锐的视线一直落在张佳乐身上,他哑着嗓子说:“他跟小周两个,在老王被砸中头以后就用身体挡住了车窗,所以我没事。”

喻文州手上不停,轻轻“嗯”了一声。

叶修想起之前的某个场景,不由得仔细打量起喻文州来,这时才发现喻文州手臂上有一块皮肤很红,他拉住喻文州的手肘,两个人回到了喻文州的房间,叶修看见掉在地上的碗,白粥洒了一片。

“哦,这个啊,不要紧的,就烫到一点,等会儿冷水冲一下就没事了。”

“现在去。”

喻文州愣了一下,方锐对着叶修问:“啊?去干嘛?”

随后,叶修在喻文州面前消失了。


6.

 

等到喻文州再次见到叶修,已经是一天后。

叶修似乎是算准了时间,喻文州刚躺上床,他就出现在喻文州旁边,还是以双手张开趴着、脸埋在枕头里的姿势。

“呃……叶修?”

被叶修的手臂压着,喻文州只能侧着头,看见叶修也侧过头来看着自己。

喻文州轻声问道:“他们没事吧?”

“张佳乐就是撞晕了,睡醒就活蹦乱跳了,大眼、哦王杰希眼睛没受伤,戴了个眼罩保护伤口,整天cos海盗,可烦了,小周就麻烦一些,现在还躺在床上,去哪都得轮椅推着,还得吃好几天医院食堂,不过因为他长得帅,小护士都给他塞口粮。他们还问我什么时候去学的急救,昨天冷静果断的都把他们震住了。”

喻文州认真地听着,问:“那你为什么不开心?”

叶修愣了一下,随后他用手臂撑着让自己换成侧躺,蹭着喻文州的肩膀问:“你之前是不是在跟我生气?”

“生气?什么时……”话没说完喻文州就想起来了。

“为什么生气?”

喻文州垂着双眼转移视线:“没什么,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哦?”叶修抬高声音,“那我们还是跟以前一样?”

“什么意思?”

等了一会儿对方都没出声回答,喻文州又抬起头看向叶修,这时叶修才抿嘴一笑,手伸进被子在喻文州的睡裤上摸了一把:“这个意思。”

一时间,喻文州脸上有些尴尬,他按住叶修的手说了一句:“这个就算了吧。”

“为什么?”

“不合适。”

叶修睁着双眼目光炯炯地盯着喻文州,问:“为什么不合适?”

“就……”喻文州顿了顿,说道,“我喜欢男人,所以,我们这样,不合适。”

喻文州原以为叶修听到这句话会立刻抽回手,可没想到他没动也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叶修突然笑眯眯地说:“昨天的事情我还没有谢谢你。”说完,叶修手摸进喻文州睡裤里,握住了还在沉睡的物体。

这是什么反应?真的不是很懂你们直男!

叶修不管喻文州的细微挣扎,直接揉搓起来,之前也摸过好几次了,叶修很清楚什么样的节奏能让它迅速精神。

怎么说开了你还能这么搞?一言不合就开撸?直男这么表达感谢的?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算——

喻文州现在脑子里有点乱,有的没得想了一堆,可突然间他什么都没办法想了。因为叶修拉开了喻文州的内裤,低下头舔了一口。


点我


7.

 

早上喻文州起床,脑子还处于启动状态,到洗手间拿水糊了一把脸,抬起头时突然在镜子里看到叶修的脸,现在早就没有第一次见到时的惊悚,喻文州镇定自若地开始刷牙,看叶修整装待发的样子,问道:“一大早的你在干什么?”

喻文州叼着牙刷讲话有些含糊,叶修笑笑,伸手去摸他鼓着的脸颊,喻文州眼睛眯了一下,也没躲开,这时叶修才回答:“这也不早了啊。”

一时间周围景色转换,喻文州到了叶修那边,叶修站在一群正在穿装备的人面前,而喻文州穿着睡衣叼着牙刷站他旁边。

叶修说:“我在等人,好了,你也看太多了,回去好好刷牙。”

喻文州看着空空的洗手间,想叶修这是演哪一出,没两秒就把这个抛之脑后继续洗漱。叶修做事一向没什么逻辑性,也可能是自己看不懂他的逻辑,他连当着自己的面遛鸟撒尿都做得出来,思考他在想什么实在是太费神。

喻文州收拾妥当换好衣服后,回到洗手间拿起电动剃须刀开始刮胡子,叶修的脸又突然出现在镜子里,喻文州面无表情地说:“你让开点。”

叶修撇嘴往旁边站:“怎么就吓不到你。”

“一开始是挺吓人的,现在么……见怪不怪了。”

“切。”

当医生的是不是心理素质确实要强一些?不过喻文州也有被他吓到忘记呼吸滚下楼梯的情况啊!

叶修突然有些得意,看喻文州仔仔细细地刮胡子又忍不住上去招惹他:“我还以为你不长胡子。”

喻文州手一顿,绷住嘴角说:“你是不是对南方人有什么误解?”

“要真误会了也不能怪我啊,我们队里那几个南方人,各个细皮嫩肉的,话说回来,你不之前洗漱过了么,怎么现在才开始刮胡子?”

喻文州看了叶修一眼,说:“早上起床的时候分泌的雄性激素比较多,立刻刮的话胡子很快就会长出来。”

“这样吗?怪不得我胡子扎得那么快。”叶修一脸求学好问好宝宝的表情,看喻文州拿起一个白色盖子的方瓶子倒出液体往脸上抹,又凑上来问:“这是什么?香水?”

被叶修闹了一早上,喻文州实在是忍不住了,转头就往叶修脸上拍。

“你把香水往脸上抹啊?这须后水!”

 

喻文州所在的科室不算大,急诊手术少,大多是择期手术,如果没有手术安排或者手术提早结束,还是稍微有些空闲时间的。现在办公室里只剩喻文州一个人,宋晓一下手术就跑了,他现在在做住院总,名副其实忙得飞起,徐景熙带着实习生去接新住院病人,剩下的人不是在手术就是在病房。

喻文州写病例写到一直在出汗,放下笔闭上眼舒了一口气,睁开眼时阳光特别耀眼,他眯了眯眼睛,等适应了这个光亮,发现叶修和他的队友们趴在草地上做俯卧撑。

叶修似乎还很有余裕,注意到喻文州来了,他说了一句:“别乱看,专心做。”

其他人不知道他是对谁说的,以为有人不认真做体能训练被他看到,也就眼观鼻鼻观心自己管自己。

喻文州知道那句话是对他说的,凑上去说:“那我看你总行了吧?”说完,喻文州在叶修身边的草地上坐下,撑着下巴看他。

叶修背绷得很直,手臂肌肉鼓起,身上出了很多汗,额头的汗水顺着脸颊滑下来,肩膀也被汗水镀了一层金光。耳边充斥着叶修的喘气声,喻文州看着看着,恍然发觉自己某个部位有点不受控制,顿时脸色一红,立刻从叶修的眼前消失了。

现在两个人的感觉互相影响,分不清是喻文州看叶修看出了感觉,还是叶修被喻文州看得上了火气。

叶修感觉到自己的某个部位的骚动,无可奈何地低笑。

这家伙,是来捣乱的吧。

 

晚上下了班,喻文州吃完外卖洗完澡,舒舒服服坐在房间里吹着空调看资料。可能是昨天晚上折腾得太晚,喻文州没看一会儿就困了,只好打开电脑找了一段音频听。

叶修就是这时候来的,来的时候看见喻文州闭着眼睛带着耳机仰着头躺在椅子里,双手十指交叉架在扶手上,看上去很惬意。叶修上去先拍拍他的肩膀再拿下他耳机,说:“我的耳朵要被捅穿了,感觉里面要爬出哥斯拉。”

喻文州笑着说:“不好意思,我在放松提神。”

“你听的这什么鬼东西?哪里提神了?我就感觉一直有东西在掏我耳朵声音还巨响!”

“每个人对ASMR反应不一样,可能你不适应这个,不过我觉得还挺舒服的。”

叶修眯着眼睛轻哼了一声:“有这个舒服吗?”说完一只手就去摸喻文州的裤裆。

“哎?”

 

点我


8.

 

相处时间长了以后,叶修和喻文州两人已经可以慢慢控制互相拜访的时机,现在,只有自己主动找对方时才会到对方的空间去,叶修也注意尽量不在白天去找喻文州,不影响喻文州做手术,偶尔中午一起吃个饭,感觉跟约会似的。

白天各自生活,晚上相拥入眠,两人都觉得这样的日子挺不错的。

 

院子里的树叶已经全部变黄,不时从枝头飘落下来,喻文州一个人坐在长椅上,双手撑着膝盖捂住脸。

没一会儿,就有人在他身边坐下,拍拍他的肩膀,熟悉的声音传来。

“怎么了?”

喻文州知道是叶修来了,轻声说道:“有个病人,没救活。”

叶修感受到喻文州的情绪,听他的声音似乎还有些哽咽,于是说:“你已经尽力了。”

喻文州抬起头,叶修本来以为他在哭,可是他只是眼眶有些微红。

叶修感慨,喻文州这个人,明明心里已经难受成这样了,面上还是八风不动的,很累的啊。叶修想了想,开口说道:“我去过很多地方,有些还是我不该出现的地方,我比较幸运,有的人去了就没能再回来,而且也没办法宣扬、说他是为国牺牲,我能做的,就是带着他的骨灰回家乡给他的家人安葬。有时候我会想,我连战友都保护不了,我还怎么保护国家。后来我想明白了,人生总归有无能为力无可奈何,我只要把我能做的尽全力做好,无愧于人无愧于心,就可以了。”

明白叶修这是在安慰自己,喻文州抿了个笑容,说:“你说的我明白,就是有个地方我不懂。”

“什么?”

“你这么糙的一个人,怎么还能给我灌鸡汤?”

我特么在安慰你,你还找机会损我?

“喻文州你老实一点!”

看到喻文州低头闷笑,叶修算是放心了,开口说:“最近就不来找你了,我要出趟远门。”

喻文州偏头问:“任务?”

看叶修点点头,喻文州接着说:“那你自己小心。”

“嗯。”

叶修说完去勾喻文州的手指,还挠他的手心,喻文州抬头看了看,周围不时有路人经过,就想收回手,叶修却说:“你怎么还没习惯?别人看不到我,你怕什么?”

喻文州就不动了,叶修如愿地跟喻文州十指相握。

叶修凑上去说:“如果我现在亲你,只要你不动,别人也是不知道的。”

在人来人往的露天走廊上,叶修亲了亲喻文州的脸。

“有没有点偷情的感觉?”

喻文州笑起来:“有你这么不要脸的偷情者吗?”

 

接下来的几天喻文州按部就班地过着,尽量克制自己不要去想叶修,不要突然出现让他分心。幸亏喻文州平时工作非常忙,没有很多时间给他想这想那,就是每天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会有一种孤独感。

真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排班表上又轮到喻文州值班,手术白天都做完了,晚上没什么事他坐在办公室里补病例,到后半夜交接班的护士来了,他又跟着巡房的护士每个病房去转了一圈。

这个晚上太清闲了,喻文州总感觉马上就要发生什么,有些心神不宁,他一边想一边往办公室走,打开门就看见叶修抱着枪坐在办公室的地上背靠着桌子正看着他。

“嗨。”

喻文州皱着眉关上办公室的门,问道:“你怎么……”本来想问叶修怎么来了,可是喻文州发现更重要的问题,“……坐在地上?”

“累了,坐一会儿。”

喻文州走近了闻到叶修身上有一股熟悉的味道,一霎那间心脏像被捏紧了,那是他从学医开始到现在十多年来绝对不会认错的味道。

血腥味。

喻文州三步并两步冲了上去,叶修身上穿着的迷彩服颜色很深,看不出哪里受了伤,喻文州拉开叶修捂着腰的手,掀起衣服看到了血肉模糊的伤口。

“你……”

喻文州嘴唇动了动什么话都没说,只是起身来到叶修所在的房间。房间里很暗,喻文州一时间什么也看不清,走了一步就被绊倒在地,他伸手一摸,发现是一个人的腿。喻文州不动了,坐在地上眯着眼睛适应了一会儿,才看到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几个人,不知道是死是活,叶修是这个房间里唯一坐着的。

喻文州屏息凝神,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最后只是问了一句:“你怎么样?”

叶修老实地回答:“不太好。”

喻文州站起来查看房间,声音很冷静地问道:“伤了多久了?是什么造成的?枪?刀?”

等了一会儿叶修都没有回音,喻文州以为他晕过去了,心跳加快地回头去看,却看见叶修直愣愣地盯着自己,两个人互相看了半天,叶修才回过神来,脸上有些笑意,说道:“我就是过来看看你。”

喻文州看了一眼叶修,转过头去:“什么时候都能看,你先管你的伤。”

叶修还是笑着,说道:“我们认识有多久了?四个月?”

喻文州皱眉,语气里带了点急躁:“不要说这个。”

叶修低头,抿着嘴笑,说出口的话全变成了气声:“让我说吧。”

喻文州背对着叶修,仔细查看房间里摆放的东西,扁着嘴唇说:“我不想听。”

“不听可就,没机会了啊……”

喻文州眼角狂跳,终于在角落里看到个红白颜色的盒子,看着有点像医药箱,喻文州伸手就去拿,那个箱子却沉得完全挪不动。

有点不对劲。喻文州试着去拿旁边放着的报纸,发现也和箱子一样拿不起来。

喻文州在叶修的空间里所看所闻其实都是叶修本人的感觉,他如果想要拿起什么东西,现实中就是叶修帮他完成这个动作。喻文州反应过来,回头去看叶修,对方还是坐在地上,正眯着眼睛看他。

“你过来。”

叶修没动。

喻文州咬着牙又说了一遍:“叶修!你过来!”

叶修闭着眼睛笑起来,说了声“好”,然后用极其困难的姿势侧趴在地上,努力往喻文州那边挪动。喻文州这时才发现,叶修的右腿用不上力。叶修挪了不到半米就低着头咳嗽起来,吐出一口血沫子。喻文州看着,僵在原地。

叶修抬起头对喻文州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我可能,没办法过去了。”

喻文州觉得有些眩晕,退了两步才站稳,冲上去帮叶修翻到正面躺好,问:“你现在在哪儿?你队友呢?”

像是躺着没那么累,叶修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才慢慢说道:“就我一个……”

喻文州还想问些什么,叶修的手碰了碰他的膝盖,他立刻上去握着,听叶修说道:“我之前在想,我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你的,喜欢你哪一点,想了好久,没想出答案,你哪里,我都很喜欢……”

叶修说话声音越来越轻,喻文州用尽力气握紧他的手,说:“我——”

可眼前突然一片光亮,喻文州发现自己跪坐在办公室的地砖上,手里抓了个空。

喻文州愣了一下,随即闭着眼睛想叶修,再睁开眼睛时,还是在原地。

“叶修?”

喻文州茫茫然站了起来,后知后觉感到了钻心的疼痛,又摔回了地上。

一个小护士听见落地声音跑进办公室,看见喻文州躺在地上,着急地问道:“喻医生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按住小护士帮他检查的手,喻文州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连一惯的笑容都摆不出来。

看喻文州不说话,小护士问道:“是不是没休息好?要不到值班室睡一会儿?有事我们会叫你。”

喻文州只是眨了眨眼,小护士还想说什么的时候护士站的铃声响了,她只好先回去。

 

原本和叶修的那种联系,在喻文州心里像一个发光的小点,不大,不亮,但是喻文州知道它在那儿,很安稳很隐秘。刚才,就那么一瞬,那个点消失了。

只留下一个黑洞。


9.

 

坐门诊的好处,是病人看完就能按时下班回家,只不过什么样的患者都有,总归会遇到某些比较极品的,喻文州上午就遇到个火气大的,眼看着要开始摔东西了,喻文州好言相劝不成,上去直接把人按住了。

叶修教过他几招简单实用的擒拿,现在他用的很是顺手。

3月开始,门诊的患者多了起来,喻文州每周排两天坐门诊,剩下的时间在病房,手术常常会做到晚上甚至半夜。这小半年来,喻文州的变化有目共睹,本来他就冷静沉着深得主任喜爱,现在更是沉稳可靠,科室里发生了什么事都来找他解决,有时候遇到一两个闹事的,他上去一招制服,俘获了一众小护士迷妹。就是原本觉得喻文州亲切温和的那些同事,现在都有些怕他。

同事对他的态度转变,喻文州多少也有些感觉,黄少天更是直言他变凌厉了。喻文州当时忍不住就想问,是不是有点像叶修,而后才想起来黄少天根本不认识他。

那,自己算认识叶修吗?只知道名字,军衔,不知道他在哪里服役,也没有他的电话。和叶修断了联系之后,喻文州想求证叶修是不是死了都没有办法。

这个男人,莫名其妙出现在他的生活里,再悄无声响的消失,实在是可恶。

叶修……

喻文州不着边际地想着,眼睛有些酸胀,不由得闭上眼睛放松,等他再睁开眼睛时,喻文州整个身体都定住了。导医台旁边站着个男人,背影很是眼熟,等那人说完话回过身来时,喻文州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是……他?

不,不是。

喻文州随即冷静下来,那个男人虽然和叶修有着一张一模一样的脸,但是皮肤比叶修白。喻文州走上前,试探地问了一句:“叶秋?”

那个男人应声转过来,脸上还带着疑惑。

“嗯……”喻文州考虑了一下说辞,“我认识你哥哥叶修,有点事想找他,但是我不知道他的手机号,你能帮我联络一下他吗?”

男人愣了一下,说:“你不知道吗?他已经……”

喻文州一直等着,可对方就是不往下说,只是隔了一会儿才接了一句:“不要哭了。”

“我没有。”喻文州眨了下眼睛,感觉到有液体从眼眶滑落,抬手随便一抹,又说了一句:“我没有。”

男人突然走上来伸手抱住喻文州,轻声说着:“对不起。”

喻文州刚才还很镇定,现在却觉得脑袋空空的,听那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说:“我错了,你别哭,是我,别哭了。”

“啊??????”

喻文州反应过来,立刻推开面前的人,瞪大眼睛说:“你再说一遍。”

“是我啦,”对面的人咧开嘴朝他讨好地笑了笑,“我叶修啊。”

“你!”喻文州觉得火气上涌,把人拽回到办公室关好门,沉下脸说道:“解释。”

叶修觉得自己好像玩大了,挠挠头说道:“我后来被救回去了,但是可能因为当时我心跳停了十几分钟,所以我们那个联系断了,没办法来找你了。后来我在床上躺了三个多月,又复健了一个多月,现在好得差不多了,家里才放我出来,我就来找你了。”

喻文州依旧面无表情,说:“不是这个。”

“啊?那是什么?”

喻文州觉得自己额角抽痛,右手抵着眉心问:“为什么一开始不说你就是叶修?”

“哦,这个啊……我害怕嘛,”叶修上前拉着喻文州的手,“这都过去几个月了,你要是喜欢别人了——”

喻文州看了叶修一眼,叶修立刻改口:“不是,我是怕……咱俩联系没了,以后搞的时候没有以前觉得爽了,你就不要我了怎么办……”

亏你想的出来,亏你说的出口!

喻文州忍无可忍,骂了一句:“你傻逼啊?”

 

叶修坐在喻文州办公室里等他下班,期间喻文州接了最后几个病人,转头看见叶修坐得笔直笔直,像个好好听课的小学生。下班后喻文州带着叶修到附近的小饭店吃饭,中途喻文州还问了叶修怎么变白了,叶修解释:“我又不是天生那么黑,几个月晒不到太阳不就白回去了。”

吃完后两个人回到喻文州家里,叶修把喻文州推进洗手间让他先洗澡,喻文州皱眉看着叶修,突然觉得这种不知道叶修要干嘛的感觉很熟悉很怀念,想到他也是立刻就来找自己,白天那点火气咻得就灭掉了。

叶修本人虽然是第一次到喻文州家,可之前在一起4个月,这里的每一个地方他都很熟悉,他翻出两套睡衣拿在手里进了洗手间。

喻文州没有洗澡时候锁门的习惯,以前还有那个奇怪联系的时候,叶修不到9点半查完寝是不会来找他的,这会儿看见叶修大大方方走进来,喻文州一时没反应过来停下洗头的动作看着他。

“睡衣我给你放这儿了啊。”

“……哦。”

喻文州以为叶修特意在现在进来是要做点什么,结果叶修放下衣服就没下文了。

看喻文州这个反应,叶修回头又把人从上到下扫了两遍,舔舔嘴唇说:“我们,好像还没一起洗过澡。”

之前都已经是那种关系了,现在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喻文州很自然地点点头,叶修开始脱衣服。喻文州把手里的花洒放好,赤条条地向叶修走去。


点我

 

失去联系以后,虽然做爱没有以前刺激,但是叶修可以控制自己不早射了,简直开心地要上天,一直问喻文州这里舒不舒服那里爽不爽,磨着喻文州射两次之后自己才射。

叶修扶着喻文州洗完澡,回到床上又来了一发。完事以后,喻文州觉得腰跟腿都不是自己的,叶修倒是一脸餍足的表情,还拉着喻文州说话。

“哎,你说,是不是上面哪位神明看到咱俩都是单身汉,就拉了一把红线?”

喻文州困得迷迷糊糊,随口应了一句:“是是是。”

叶修看喻文州困成那样,也不闹他,把人搂怀里陪着一起睡了。


萍水相逢,莫非有缘?

 

——end——


最后随便说两句:

首先感谢花开老师,合志里的大家都超棒!当初其实已经爬墙,是花花来敲我邀G才算又爬回来。

其次,我一开始听说这本里都是秋名山,我想我一个G文也不能太丢脸啊就鼓起勇气开车上山了,还特地为了上秋名山用了sense8的设定,结果交文以后说只有XX老师和XX老师是法拉利,what???说好的大家一起上秋名山呢???一口老血啊!特别点名控诉辣个糊老师!

最后,这篇文当时想的就是大家都很认真在弄合志,我就稍微搞笑一下吧,结果成文变成了现在这样!!!如果觉得性格扭曲角色OOC了那是我的锅!扛起来跑走!

  797 39
评论(39)
热度(797)

© 千上 | Powered by LOFTER